姻緣橋(32)_子雁

三十二

　　閔黑的大地一片寂靜，除了規律的噠噠馬蹄聲之外，就是哪哪的蟲鳴聲，鮮少如此清閒的享受靜譏時光的華智鴻，這會兒倒也不急著找歇息的地方，相形之下，風若璿和魏寶珠就顯得慌張許多。

　　「若璿姐姐，如別擔心，華大哥會有辦法的。」狄若男說道。

　　「哼，要你來說。」風若璿見她似乎能瞭解華智鴻的心意，顯得有些不開心。

　　「對不起。」狄若男知道自己不該多話的，她垂下頭，沒去注意到前方惡狠狠的目光。

　　「好了，別吵了，我們就在這裡打尖吧！」華智鴻本也沒打算在這裡停下，可他見若璿和若男爭吵了起來，為息事寧人，他只好在此打住。

　　「這裡？」風若璿不自覺地叫出聲。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除了倒在草叢中吹風之外，她看不出來這裡能睡覺。

　　再加上自己在地府曾受了不少苦，返回陽間自是希望不要再受苦，她的反應狄若男很能理解，可是，她現在只是個凡人，沒有辦法達到她所要的，只好無助地看著華智鴻。

　　但華智鴻無從理解她的思緒，只為她的不能忍受而心生疑惑，若璿以前不是這個樣子的。從前的她，依附著他，他說什麼地做什麼，他幾度曾懷疑她是個軟骨頭，受上她的原因是因為她需要他。可現在似乎不是這麼一回事。

　　「好吧，我就在這裡委屈一夜。鴻哥，明天不行這樣哦！」察覺到他不贊同的目光，她挽著華智鴻的手，儘快做補救。

　　這時魏寶珠也出來嚷著累，可風若璿卻叫她去準備晚餐。

　　「為什麼是我？」

　　「不是你是誰？你是我們帶出來的僕人耶！」

　　魏寶珠當然不甘心，答應她趕走狄若男是一回事，命令她、支使她又是一回事，好歹在幫裡她也是寶姨娘耶，什麼時候做過這種事啦？兩人渾然忘記心上人在場，一個急欲拿出權威享受，一個則是惡習複燃。

　　狄若男怕她們真吵起來，忙打圓場，「這樣好了，我去準備，兩位姐姐在這裡休息。我一會兒就回來。」

　　「這還差不多。」

　　華智鴻見狀，根本來不及對風若璿的個性丕變做出結論，他追在狄若男的身後，「我跟你去。」

　　「鴻哥，你不怕我們兩個弱女子破人欺負嗎？」風若璿當然要阻止他們倆在一聞言，他的腳步停下。也罷，若男也已經跑遠了。

　　「若璿，你是怎麼了？若男也是妹妹啊！你難道就不怕她遇上壞人嗎？」華智鴻坐在她的身邊，邊起火邊問道。

　　「鴻哥，你忘了她是野丫頭了，還曾是幫主呢：你還怕她吃虧嗎？反倒是我們兩個弱女子半點兒武功也不會，我們都需要你啊！好了，鴻哥，別為了這事兒不開心，不然我替她鋪床，讓她好睡，這總行了吧？」說完，她真的去拾草，華智鴻也不好再說話了。

　　不一會兒，狄若男帶著幾條在溪邊撈到的魚回來。

　　「是什麼啊？」

　　魏寶珠已經累得在馬的旁邊睡了，風若璿則是清醒地盯著他們兩人，以防他們背著地做出什麼不可告人的事。

　　「是魚。我沒帶工具，所以只撈得到這幾條草魚。」她笑笑地說。

　　「什麼？魚？你不知道這草魚腥味很重嗎？臭死人了，我怎麼，會有胃口吃嘛？你是存心讓我吃不下的是不？」風若璿捏著鼻子，嫌惡地說道。

　　「我……」本是興匆匆的她，兩手捧著魚，笑容僵住。

　　華智鴻出來打圓場，「若璿，你就將就著吃吧！」

　　「我不要。」好不容易回來人間，她當然要吃點好吃的。她任性地扭過頭去，華智鴻沒有辦法，只好說他要去打野兔。「好啊！我要吃野兔。」

　　風若璿不想纏著他一起去，可又想到自己一直都沒有機會對狄若男說話，只好作罷，「你快去快回哦！我生好火等你。」

　　華智鴻匆匆瞥了狄若男一眼，看到了她的傷心，他在心裡對她說：讓你受委屈了。

　　不要緊，你快去吧！她在心裡告訴他。

　　風若璿見兩人眉來眼去的，很不是滋味，她將華智鴻往外推，「鴻哥，你快去啦，我快餓死了。」

　　不得已，華智鴻離開去獵兔……「若璿姐姐，你是不是有話跟我說？」風若璿自華智鴻走後，一直緊盯著狄若男。她被看得不自在，風若璿的眼神陰沈、銳利，她的背脊因而打顫，感覺有事要發生。

　　「你不要再裝傻了，我要你離開鴻哥。」她看膩了她裝出來的無辜，更怨恨她有無數年的壽命可以和鴻哥在一起。

　　「我馬上就要走了啊！等我一回到飛雪山，就再世不會見到你們了。」無盡的遺憾讓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有著想哭的慾望，可她知道不行，自己哪有資格哭？

　　當初若不是為了她，他不會被打入凡間，飽受生老病死、七情六慾的磨練。她所能彌補的，就是讓他得到所受，儘管那會讓自己痛苦。

　　「那不夠，我要你現在就離開他。」風若璿態度強硬，見說服她不成，改用哀求的，「你知道我只剩下五天了，你還忍心加入，分散我們相聚的時間，我以為你不是這麼狠心的。」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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