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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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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再說下去,天都要黑了。」段問雪轉移話題,提醒她。 段明月這才想起找妹妹的事,於是,手忙腳亂的搬出床底下的酒甕…… 清晨,初升的太陽泄了一地的光亮,還沒完全睜開它金黃色的眼睛,段問雪就醒了。昨夜不知道怎麼搞的,翻來覆去就是很難入睡,只要一閉上眼,上官德佑那張英俊的臉就出現在她眼前;那雙原本沉魅的黑眸深情的凝視她,好像在述說著對她難忘的情。 段問雪淒涼的笑了,他怎會對她難忘呢? 她都來佳木斯好幾個月,卻不見他捎來隻字片語;或許,在他的記憶中,早已沒有她的影子。然而,最教她害怕的,是他連她的名字都記不起…… 段問雪搖搖頭,揮去煩人的思緒,已經是一天的開始,她要出去走走,把思念拋開。 走出房門,她隨意走走,沒有特定的目的地。說來,她也該感謝姐姐帶她回佳木斯,讓她可以對不同地區的民風多做些瞭解。 其實,她心裡知道,她最想待的,還是呼爾浩特、德佑的身邊…… 冷風悄悄掠近,原本微涼的空氣中帶來些許濕意。 她睜開眼仔細瞧瞧,原來自己不知不覺地走了好遠,走到一個蕭寂沉靜的地方。 這裡是什麼地方? 疑問在心頭陡升的同時,段問雪看到一座不算華麗的宮殿,宮前有一個湖泊,波光鄰鄰,好像一條金黃色的帶子,隨風而動、閃閃動人…… 她低下身,順手撈起湖邊的葉子,突地,看見葉上的字。 「君不回,妾流淚。君不見,妾悲切。茼蒿如茵,豈敢盼君回?」段問雪緩緩的念出上頭的詩,心頭一陣狐疑。 「這到底是什麼?」她抬頭,緊閉的宮門突然拉開,一個小小的身影狂奔而出。「有人住在這裡頭?」 「你是誰?」小小的身影跑到她的身邊問道。 這裡很少有人來,除了娘、小豆子公公和冰兒小娘、念君以外,她根本沒有見過其他人。 「我叫問雪,你叫什麼名字?」漂亮的一對鳳眼,像極了佳木斯現在位的皇上。 「我是思君。」 「思君?」是想念伊人的意思吧?段問雪再回望手中的大梧桐葉,不禁猜測道,裡頭住的恐怕是哪個受冷落的妃子吧! 「是啊!我還有一個弟弟叫念君哦!娘常說我們一個思君、一個念君,就是思念的意思。」軟軟的童音摻雜著興奮,也說明了她的處境。 「那你爹呢?」 「我爹?我爹是皇上,他們都說我爹權力很大,不過,他很忙,從沒來看過我和娘。」思君一雙水汪汪的眼睛裡寫滿渴望和想念。 段問雪從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她不就和自己一樣嗎? 或許,她還和思君的娘一樣,飽受相思之苦。 「不過,沒關係,娘說只要我們知道爹在我們的身邊就夠了。」思君馬上堅強起來。 不相見不等於不相聞問,不相聞問並不等於不相思……驀地,段問雪的腦中浮現出這樣的一句話。 她懂了,旋即站了起來,「小妹妹,謝謝你。」 她不要像思君的娘一樣,將自己的相思寫在紅葉裡、將自己的想念寄託在孩子身上。 她的幸福總要自己掌握,任何人都無法替她決定什麼,就算是親生父母也一樣。 她依然是那個堅強、無懼的段問雪…… 黑夜降臨,一輪銀月高掛在遙遠的天空,像是為夜歸的人明亮大地,也像是為茫然無措的有情人指引方向。 靜黑的皇宮裡,除了巡邏的御林軍手裡掌著龍燈外,其餘皆漆黑一片。 突然,一道由角落竄出的身影在躲過一批御林軍後,往宮門口溜去。 她是段問雪,白天裡在鎖容宮前見過思君後,心中便打定主意要離開。 恍恍惚惚地過了一天,在用完晚膳後,她便回房收拾行李,並留下一封信給姐姐。 姐姐,對不起,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是,我沒辦法管住我的心;我想,離開德佑,我的心是空洞的。就像要你離開姐夫一樣,那種滋味希望你懂得。 她心中暗暗想著,然後才背著包袱離開。 她來到宮門附近,深吸了口氣,握緊手中的木棍,如果守衛攔著她,那麼她準備一棒敲昏他們…… 意外地,宮門口並沒有半名守衛。 段問雪欣喜,興奮過頭的她並沒有多想,拔腿就跑,還以為自己幸運,碰上換班時辰。 「這麼做,太便宜他了。」城樓上,站著玄聿夫婦倆,目送著段問雪離開。 「他已經得到教訓了。」玄聿一把摟緊她,「你忍心看問雪再傷心難過嗎?」 段明月搖頭。 「德佑會對她好的。」 「可是,問雪一個人走……」段明月不放心的說,希望玄聿能派幾名高手保護妹妹平安到達呼爾浩特。 「放心,有人會在城門外攔住她的。」說著,玄聿由袖內拿出一封信,「這是今天德佑派人送來的。」 段明月攤開信看——玄聿吾兄: 德佑已於日前登基,唯皇妃問雪已在佳木斯皇宮內打擾數月,由衷感激兄嫂的照顧。 德佑於今日晌午抵達佳木斯王城,暫住在城外佳賓客棧,盼兄回信告知問雪近況。 弟德佑上 看完了信,段明月恍然大悟,「你回信要他在城外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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