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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


  「秋水,你怎能放棄?」

  就在銀月要勸服她之際,小三子闖入,打斷了她的話:「老闆!」

  「是不是鋪子出了什麼事?」秋水忙問。

  「嗯,老闆,宮裡來了幾個人,說是下個月初騰霄將軍要成親,要咱們做出三千盒喜餅,三千盒黃浦糕,那,那些人就是來幫忙的。」

  「成、成親!」他也要成親?

  和公主!是了,若不是和公主,怎地宮裡會有人來幫忙呢?

  可也太巧了,他一離開,她便接到聖旨,要她嫁給別人,難道是因著他不要自己,便將她推給別人?那日他莫名的對芽兒發怒,怕只是個藉口吧!

  狂放的他何必要一個成過親,生過子的婦人呢?雖然那只是假像,但,他並不知道啊!然,現在說這些,卻是一點用處也沒有。

  「是呀!皇上下旨要騰霄將軍成親,喜餅就交由晉記餅鋪來做。可騰霄將軍不是和老闆你……」

  「小三子,閉嘴!」銀月見秋水臉色蒼白,喝斥著。

  「秋水。」

  「讓我一個人靜靜。」秋水一臉癡愣。

  銀月只好拉著小三子先離開到鋪子裡去瞭解狀況。

  留下秋水意識一片渾亂;心亂轟轟地,淚水爬滿了臉,再也無語。

  儘管是情傷,日子總得過下去。縱然已在家中想得透徹,但在見到鋪子裡外忙碌的宮人之時,仍不免淚漣漣。

  小三子知道她在傷心,刻意將宮人帶到別處去,將廚房一角留給她。

  哪知,人才回頭,便被來人給嚇一跳,「司……」

  「噓!你出去吧,我有話對她說。」

  他的落寞同時感染了小三子,他點個頭,出去並帶上了門。

  她在做什麼?他被迫娶別的女人為妻,她仍一臉無所謂,繼續開著她的鋪子做著她的餅嗎?

  看著餅鋪多了許多人,忙碌的程度像是要辦喜事般,他不由得心生怨怒。在他為兩人的幸福奔走之際,她竟然在這裡歡歡喜喜的做餅?

  「你真是好興致,還有心思做餅?」

  「晉?」他怎麼來了?秋水抬起水眸,入眼便是他憔悴卻不改俊俏的模樣。

  「你在做什麼?我被迫娶妻,你一點感覺都沒有嗎?」他上前抓住她。

  秋水沒被他的怒火給嚇到,她已經告訴自己不下百遍,今生他們不可能在一起了。況且,這是他要求的,不是嗎?何故今日再來裝模作樣,向她訴說他有多沉痛?合該是不願她怨懟他,特意來做個圓滿的結束吧?

  若是如此,她可以成全他。「不然你要我怎麼著?為你哭、為你憔悴嗎?」堅毅的眸子定定地看著他。

  「你都知道了?」所以她在怨他是嗎?怨他不曾爭取?

  錯了!她錯了!這些日子以來,他奔走于宮中,無奈皇上下了禁令不見他,縱然是一名將軍,仍不能擅自進出皇宮,他已是無路可走了啊!

  而今日,他正是來告別。

  聞言,她淡笑,「我怎能不知呢?皇上派人來做你的喜餅,這些……就是你的喜餅。」秋水指著灶上那一團團未揉的麵粉,心,細細地碎落。

  他亦感受到她的痛苦。

  原來,她的心中不是沒有他,只是,情勢所迫,教她在承受這些的同時,也承受了他的指責,他怎能怪她無動於衷?

  「默桐,對不起。」

  他摟緊她,秋水身子一僵,若這是作戲,他未免也做得太像、太真了,聰明如她,竟分辯不出真偽。

  「請你放開我。」秋水掙扎著。

  「我怎能放開你?我們好不容易才在一起,難道過了三年後,我還不能擁有你嗎?」若不是當年他不顧眾人反對,執意考取武狀元,今日他只是京城書香世家的公子哥兒,而不是婚姻由人的將軍。當初著實是自己錯了。

  秋水心如刀割,為自己愛上了一個謊話連篇的公子哥兒而悲痛。這番甜蜜的話他怎還說得出口,他傾訴的對象該是公主,不是她、不是!

  「放開我,別再多說什麼來騙我,我不是任你玩弄的孩子。」

  「默桐,請你聽我說,我將不惜一切讓皇上改變主意。」他保證著。

  「不必了,我們可以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他不解。

  「你不會不知道皇上下旨讓我改嫁吧?」她睇著他。

  他的確不知。「皇上要你嫁?」

  「下個月初,和你同一天。」

  他一震,他們這樣算什麼?可算是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然,他如何做到互不相干?她是他深愛的人兒呀!竟要做別人的妻,他的努力換來的只是空、只是夢、只是痛……

  「你答應了?」

  「君命難違。」她很想表現出新嫁娘喜悅的模樣,可卻辦不到。

  「你竟然答應了?莫怪乎這般輕易的忘了我的存在,還為我備禮?」原以為她的心中至少有他,但當他發現事實不儘然時,心碎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痛。

  「你不也是?」儘管心已碎成片片,她仍佯裝平靜無波,「能蒙皇上為我這個百姓指婚,說來也是托你的福,真是謝謝你了。你請回吧!恕我不送了。」

  她的意思是心喜這樣的安排了?他瞧她淡漠、不想理會他的模樣,登時失望。他愴然若失、不發一言的離去。

  而他不知道的是,秋水在他離去之後,落下一缸子淚。

  這情,當真是斷得一乾二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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