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紫言 > 撿一個夏天回家 | 上頁 下頁 |
| 四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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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了,四小姐比較重要啊!」 「我是嗎?」棉被拉到她的鼻樑上,只露出明媚的翦瞳閃爍,萬般楚楚動人,「昨天,我說不信任你,是氣話,我就是倔強,壞習慣改不掉。」 「是我說得太過分了,四小姐才不是那樣的人,你很善良的。」 他挨近一些,替她撥攏髮絲,若蓮微微牽動嘴角,輕問:「我善良跟你小時候遇到的女孩子很像嗎?」 那麼,她是聽見他和父親談的那席話了吧! 「嗯!像極了。」 若蓮深長吸進一口氣,讓刺鼻的藥水味擋住這一陣鼻酸,尤其當夏天愛寵地撫摸她的發時,她覺得這麼溫柔的力道現在就可以輕易就將她的心擊得粉碎。 「啊!對了!你知道老周和琪琪的事嗎?」 若蓮趕緊轉移話題,引以夏天的興趣,忙問是什麼事。 「他們正在交往,呵呵?很不敢相信吧?不過老周一直都對琪琪很好,總算是感動她了。」 「我真替他們高興,有機會的話,我想到儷人賓館去見見他們。」 「可以啊!他們也很想見到你。」 「我!」他不明的落寞終於在昏幽的光線隱隱浮動,「我過幾天會回美國去。」 「美國?去旅遊嗎?」 「我是在美國長大的,已經大學畢業了,家人希望我繼續升學。」 「希望你在美國繼續念研究所嗎?」 「嗯!說起來,我挺狡猾的,以念書為由,才能推掉相親。四小姐,我一直想找你談的事情,就是這個,你願意和我一起去美國嗎?」 「和你去美國?」 「你也大學畢業了,我們可以一起去美國念書。」 不知怎的,她忽然畏懼起夏天誠摯的雙眼,一下子將手抽離他的。 「我不能放下賓館的工作不管,現在分店的事業正要起步,去美國是不可能的。」 「四小姐,你不能考慮一下嗎?」 「好,我會想想。」見到他放心的笑靨,若蓮也動手為他梳掠長長劉海,「夏天,你要不要再睡一會兒?」 「你叫我夏天?」 「嗯?」 他反牽攏住她的手,深深地、柔柔地親吻她的指尖,呢喃:「如果,夏天可以快點來就好了,我想送你一樣東西。」 「什麼?」 「可以紀念夏天的東西。」 他常常有一種單純而晴朗的神情,看在若蓮眼底十分坦然,並且希冀這樣的時刻可以一直持續下去。 午夜時分,夏天早已趴在床邊沉沉睡去,若蓮悄悄溜下床,收拾妥當後,蹲在夏天身旁凝注好久好久一段時間,小心翼翼將床上的毯子卸下,披蓋在他身上,又安靜蹲了一會兒。 她想,夏天說過的每一句溫柔的言語,都是屬於那個可愛女孩子的,和睡蓮十分神似的她,才和夏天相稱。 她想,該和夏天分開了。 「太過分了,人家那麼喜歡你!」 翌晨,夏天從明亮日光中清醒,發現冰冷的床上沒有若蓮的蹤影,只有一張紙條,蜿蜒著她秀麗字體,感覺乾淨俐落,恍若水蓮出污泥而不染。 美國,我不去了。再見,夏天。 那一年的冬天特別漫長,一直到隔年的春末,發生好多事,包括夏天去了美國。 關少冬和若蓮不成為情人,也並非酒肉朋友,他們是知己。 偶爾心情好,就連公園也可以是個談天說地的最佳場所;心情低落的時候,兩人在Pub聊到夜深人靜;心情不好不壞嘛?自然就談生意了。 多虧關少冬幫忙打通各門路,儷人賓館的分店順利開張,若蓮兩邊跑實在分身不了,便請老周和琪琪留駐新門市。 說到老周和琪琪,他們兩個月前結婚了,老夫少妻的組合甜蜜得很,到哪兒都夫唱婦隨。 他們是和若蓮白手起家的好夥伴,為了不讓新婚夫妻連享樂的時間都沒有,若蓮多雇了好幾個人,繼續朝第三家分店的目標邁進。 「房間不夠啊?」 員工帶著菜鳥到若蓮面前陳情時,若蓮足足費了一分鐘動腦筋,員工好心提議:「二樓不是還剩一間空房?把二樓都住滿是最恰當了。」 「那間不行。」沒有交待理由,若蓮親自帶著菜鳥到別的樓層去,「我騰別的房間給你,你先住下,有什麼不適應的地方再告訴我。」 那間房不行給其他人住,她任性地死守,不為別的,只為了無法傳達到美國的思念。 偶爾,當若蓮經過夏天住的房間,總會停下,敲敲門,等著空洞的回音。 「夏天?」 夏天去了美國之後,就此失去他的消息,除了從關少冬那裡可以得知一二,他並沒給過一通電話或一封郵件,因此,若蓮也不讓自己介入他的異國生活。 直到六月的初夏,梅雨季尾聲,後院那座完工的蓮花池花朵含苞待放,老周和琪琪特地過來欣賞睡蓮之美,品嘗若蓮剛學會的荷葉飯。 「掛號?」 郵差來按鈴了,若蓮撇下他們前去簽收,不料交到自己手上的不是信,而是一朵待放的蓮花。 她納悶地看看離去的郵差,再打開附上的小卡,署名是,夏天。 夏天終於到了,所以我才能償還多年前你心愛的蓮花。夏天。 償還?多年前?奇怪!腦海裡似乎出現了幾塊拼圖,卻怎麼也組合不起來。 她慢慢走了幾步,冥冥中聽到細小的聲音,自雷聲隆隆的雲層間飄下…… 你不要哭嘛?女生不是都喜歡花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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