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紫言 > 撿一個夏天回家 | 上頁 下頁 |
| 二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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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蓮像是被吻醒的睡美人,睜開眼,不動聲色地看住面對窗外的夏天,覺著他有許多話要說,卻都開不了口,所以,剛剛的道歉,只是為了那個偷吻嗎? 「早安。」 天氣轉冷,但天空晴朗得過火,又是另一個陽光普照的早晨,夏天背著背包跑出來,見到喂狗狗吃飯的若蓮,揚聲招呼。 「早安。」她站起身,指指他襯衫領子,「那裡……沒翻好。」 「喔?」 她看他隨便理了一下,根本無濟於事,索性上前幫他把領子翻好。 「男生對自己的儀容真的很粗心耶?哪!好了。」 「謝謝,那我去上課了。」 「嗯!再見。」 他離去之後,若蓮原地出了一會兒神,最後吐氣,轉身,嚇得後退三步。 「琪……琪琪,你什麼時候來的?」 「你們剛剛在十八相送的時候就來了。嘿嘿!」她用力撞了若蓮一下,「你跟夏天怪怪的喔?自從那一趟奧萬大之行回來,兩個人的氣氛就曖昧得要命。」 「哪有。」若蓮躲避似的又蹲下身,玩起剛狼吞虎嚥完畢的狗狗來,「你怎麼可以吃那麼快?貪吃鬼。」 琪琪不死心,跟著蹲下:「還不承認?萬事具備,就差臨門一腳了,一定是你們彼此喜歡,卻還沒向對方告白對不對?說,在奧萬大到底發生什麼事?」 「什麼都沒有呀!你在主持哪個節目啊?非常男女?」 「喂?小姐,是你們之間自然而然就流露那種不尋常的氣氛,哎唷?別這麼見外嘛?跟我說,夏天和你是不是有所進展啦?」 「就說沒有了。咦?狗狗,你想散步對不對?好,那我們走吧!」 硬是牽起正想打盹的狗狗,若蓮逃到馬路上,和回來的老周不期而遇。 「唉?Miss Four,你要出門哪?」 「嗯!很快就回來,這裡就先拜託你和琪琪了。」 她一把兩人的名字相提並論,老周忽然坐立難安地看向裡頭的琪琪,粗獷側臉浮現少許不協調的紅暈,琪琪見狀,漫不經心舉高右手,審視起今天擦的指甲油勻不勻、亮不亮,然後老周才彆扭地乾咳一聲,說他先進去了。 「喂?你不覺得老周很奇怪嗎?」琪琪輕蔑地交叉雙臂,用大拇指指指他剛進屋的門口,「他呀?會不會對我有意思?」 「啊?」 「老周重感冒的那禮拜,你們都不在,當然只有我能照顧病人嘛?我猜那傢伙會不會因此誤會了,唉!好傷腦筋喔!」 當琪琪敏銳而直接地說出她的觀察結果時,若蓮瞠目結舌地說不出半句話,老周和琪琪?不會吧!這未免太、太勁爆了。 話又說回來以前琪琪那些只會伸手要錢的男朋友找上門,都是被老周靠蠻力轟趕出去的,而且,儘管想起來就頭皮發麻,但剛剛她的確看見那個老周臉紅了。 「感情這東西,真的很不可思議……」 她一開口,狗狗就會回頭瞧她一下,搖搖尾巴,若蓮無意義地朝它笑笑,繼續思索琪琪和老周、她和夏天。 琪琪問得對,她和夏天有所進展了嗎?沒有,好奇怪,依照她的直覺和那個親吻,夏天他、他應該是喜歡她的,怎麼後來就沒了下文呢? 「後來、後來的事,我也想知道啊!」 晚上,琪琪蹺班,若蓮沉住氣,替她看管櫃檯,打了幾通沒有回應的電話,客人馬上又絡驛進出。 一位穿著體面西裝的男人結賬時接到手機來電,態度一百八十度轉為慌亂而緊張,情急下匆匆掛斷電話,催促同行女伴離開。 若蓮等他們半吵半哄地踏出大門後,才自賬簿中抬起眼,撐起下巴,興味觀察還逗留外頭的男女。 「四小姐,老周泡了咖啡。」夏天端來一杯卡布其諾,跟著看看門外,「他們怎麼了嗎?」 「那個男人在圓謊。」 「唔?」 「我猜,剛才他接到的電話是老婆打來的,而這位小姐呢!恐怕對有婦之夫的事實還不知情,弄得男人得兩頭忙。」 「四小姐真像編劇,說的跟真的一樣。」 「嘿?我說過,在賓館說謊的男人看多了,我會辨識。不過……」 「不過?」 「說謊不要緊,人總是會說一兩個謊言的,但是那個男人連身份都要隱瞞,怎麼說呢!太過分了。」 最近的夏天只要不說話,看起來就像心事重重的樣子,這一回若蓮沒發覺,還目送那對男女終於駕車離開。 「記得大學教授說過,身份和名字代表一個人,所以如果連這個都作假,那麼這個人不是形同虛設嗎?」她總算觸見他不明的憂忡,不安地問:「怎麼了?我說錯什麼啊?」 「不是,四小姐說的很對。」他淡然地笑,還是憂傷的,「那樣的人,既過分又可悲。」 「夏天?」 「但,也許惟有這麼做,他才能接近喜歡的人一些。」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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