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子瑄 > 撞上酷郎君 | 上頁 下頁 |
|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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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青芸身上的繩結都教齊風解了個乾淨,她連忙坐起動動就快青紫的手腳,舒暢一下被淤久了的血路,也順便平復自己無以名之的心悸——好在那個人又面無表情地坐回了火堆旁的位子,沒看見自己慌亂的樣子——青芸安慰地想著。 揉捏了一陣手腳之後,青芸感到被綁過的部位慢慢恢復知覺,因而逐漸感到夜晚的寒冷,不由得瑟縮了一下,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動作,卻沒逃過齊風的眼光。 「你冷吧?」齊風看著青芸不安地微動著身子,暗自想著,於是撿了一些柴火丟入火堆中。 一旁的青芸,並不知道自己的反應已盡收那個大石頭的眼裡,正專心地想著自己的心事——好冷喔,肚子又餓,真是倒了八百輩子的楣才會淪落到這種慘況……想著想著,面前溫暖的火堆,就像在同她招手似的,引得她想再靠近火堆一些;可是旁邊的大石頭好像不容易親近耶,怎麼辦……瞄著青芸臉上天人交戰的表情,齊風沒來由的笑意,使得他心中一驚——自己今天已是第二次想笑了,怎麼搞的?平了平紊亂的思緒,齊風仍勉強自己若無其事地撥弄著火堆。 一旁的青芸,完全沒有發現齊風的異樣,一心只想能再靠近火堆一點點。趁著齊風轉頭拿取備用的柴枝之際,她悄悄地靠近了火堆。而回過頭來的齊風,也彷彿沒發現青芸移位似的,還是沉默地往火堆中添加柴薪,撥弄著火堆使其更旺。 兩人就維持著這種距離及沉默,過了快半個時辰。 這氣氛使青芸感到浮躁。無論如何,現在的情形並不是一個合理的處境吧?可是這個大石頭好像無動於衷似的,除了生火,連句話也不說,就快憋死人了——青芸懊惱地想著;而且這麼晚了,城門一定已經關上了,今晚是註定要在這荒郊野外委屈一宿,而不管自己喜歡與否,這個大石頭看來就是唯一的同伴了,再怎麼說,都得搞清楚他的身分吧?而且被綁架的是她耶,總有資格討個解說吧……青芸想了半天,給自己找了好幾個理直氣壯的籍口壯膽後,才小心翼翼地對著齊風開口問道:「喂,呃,我是說,大石頭……」好不容易壯起贍來的青芸,卻因為一句大石頭而惹來齊風挑高了眉心的怒視,嚇得結巴起來。「我是說……呃,那個……」「我叫齊風。」齊風看著青芸的無措,臉色稍緩了下來。 「喔……齊……齊風,謝謝你剛才救了我。」青芸小心地說。「還有,我剛才不知道是你,把你誤認為是妖怪,真是對不起。」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算了。」齊風平靜地說。 「呃,你是說下午在市集的時候……」青芸又感到那股燥熱回到了臉上。「我又不是故意的嘛,誰教你不先說,是我先撞到你的!」 齊風又挑起了眉毛,看著面前臉紅似火燒的青芸,再次驚訝著這個女孩的與眾不同:她不但做賊的喊捉賊,還喊的比別人怏;而且她變臉的速度也超乎常人,一層紅暈眨眼間就滿佈臉龐——齊風納悶著,自己到底說了什麼,讓她臉紅成這樣。 青芸看著齊風的臉色,好半天又說不出話來;心想著,雖然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對他說了奇怪的話、做了莫名其妙的事,但他好像無動於衷似地,除了表情越來越冷之外就沒有反應了,真是奇怪的人。 「呃,我叫做靳青芸……蘇州靳府靳浩節的二女兒……」青芸決定要逼這個齊風開口。「你是……」 「你就是靳青芸?」齊風數不清是第幾次了,好像只要碰到她,就會有不斷的驚奇! 「你認識我?」青芸聽著齊風的語氣,似是認識她一樣。「我……認識你嗎? 「青芸懷疑地問著。 「不,不認識。」齊風若有所思地盯著青芸,半天就只說了這一句,便沒了下文。 青芸給齊風看得有點不自在,遂低下了頭。他還真是不愛說話耶,怎麼問都像只閉緊了的牡蠣,死都不開口!不過,他剛硬的臉部線條,看久了還真是好看……青芸不禁又抬起了頭,望向齊風,有點著迷地想著,那張臉要是能笑一笑,應該會比那個白衣男子還好看吧——一下子,青芸又感到臉上一陣燥熱——見鬼了,今天不知道是第幾次有這種奇怪的感覺了……「怎麼了?」她怎麼這麼容易臉紅?平常就這樣嗎?齊風被青芸看得渾身不對勁,便開口問道。「沒什麼……喔,對了,你的同伴呢?」青芸慌亂地應答著。 「同伴?」 「對啊,就是穿白衣裳、對我笑的那一個嘛……」青芸說的越來越小聲,臉也越來越紅……「你臉紅就是為了他?」突然,沒有預警的,齊風的表情變得難看,話裡也充斥著冷諷的味道。 「什麼?沒……沒有啊!」青芸一時反應不過來,因為齊風突然變壞的態度。 「沒有嗎?你不是因為喜歡他那難以抗拒的笑容,才臉紅的嗎?」齊風的臉色真可算是難看得無以復加了。 「我哪有臉紅啊?」被人看穿了心事,青芸覺得很沒面子的反駁道。「而且……而且,我喜不喜歡他的笑容,關你什麼事啊!」青芸一下忘了一整天莫名其妙的遭遇,現時還不算脫離險境,又恢復本性的罵起人來。 「是不關我的事!」齊風的語氣裡,透著明白的不屑。「不過我的確沒看過能不喜歡他笑容的女人!」 「你在說什麼啊!我……」青芸覺得這個大石頭實在是不可理喻之極。 「算了,先休息吧,明天一早,就送你回家。」擺明瞭不想再和青芸鬥嘴,齊風撂下了這句話後,便自顧自的盤起雙腿閉目養神,不再理會青芸。 「可惡,大石頭!」 青芸氣得無計可施,只好低聲地對齊風罵了句大石頭洩恨。可是看著齊風的無動於衷,再加上一整天累人的行程,青芸著實也困倦了,便也不再說話,自己聚攏著身邊的一些乾草,將就地側躺在身旁的空地上。 聽著旁邊傳來輕微的呼吸聲,齊風知道青芸已然熟睡,便睜開眼,輕輕起身,脫下身上的黑色披風,慢慢地蓋在青芸的身上,並轉身回到火堆旁,再次撥大了火燄。 火堆斷斷續續地發出一串嗶倒聲,竄升得更高的火苗,傳來溫暖的熱潮;青芸在熟睡中不知夢到了什麼,呢喃著語焉不詳的話語,不安地翻了個身,面向著齊風,蜷在他的披風下,兀自睡著。 齊風看著,心中一陣安適——雖然不太明白為了什麼,但他想,他還滿喜歡這陌生的感覺。 從小,他的父親,京城數一數二的威遠鏢局總鏢頭齊震威,便將他這個鏢局未來的接班人,齊家的長子,培育成眾所周知的武學高手,並時時刻刻提醒他,身為威遠鏢局的二世主,為了那嘴含銀匙出生的條件,所需要背負的責任有多麼的重大,完全不能稍有放鬆。 所以,毫無間斷的練功、各類學問的進修,和管家見習待人接物調度管理的拿捏,不知休假玩樂為何物的童年……這點點滴滴的累積,都造就了日後不苟言笑、沉穩內斂的個性。 當然,他的條件如此優秀,自有為數不少的豪門名媛想與之結為親家,其中還不乏願意不計門戶的王侯顯貴,但都被齊風以家業尚未因他發揚光大而婉拒——其實誰不知道這是過謙推脫之辭呢?大江南北,關裡關外,只要是道上跑的,無人不知威遠鏢局齊大公子因著生平第一趟鏢,就聲名大噪——那是兩年前的事了吧,齊風苦笑地想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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