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子瑄 > 撞上酷郎君 | 上頁 下頁
六


  「哈,真的是耶。」白紀羽像中了頭獎般的怪叫。「這明兒個怕是要下紅雨了!咱們的齊大少爺居然在想女人?太難了點吧?」

  「再胡說,我就要你好看!」齊風森冷的眼睛射出了令人膽寒的目光,嚇得一旁擺設餐具的店小二險些摔掉了手中的碗筷。

  「小心小心……」白紀羽眼明手快地接住了一個眼看要粉身碎骨的小碟子,皺著眉將它擺回桌上。「別又惱羞成怒了好不好,以你的年紀,就算是想女人也是很正常的事,更何況……」白紀羽又換上了那一臉如正字標記、玩世不恭的笑容。「那位姑娘的確是難得一見的美女,非常之出眾對吧?」

  「我沒注意到。」齊風冷冷地說。

  「不會吧,剛才你對那位姑娘目不轉睛的,我可是一覽無遺喔,雖然你齊風不懂憐香借玉是出了名的,方才的情形要不是我親眼所見,可是殺了我也不信,你剛剛的確看得那位姑娘臉紅耳赤、芳心大亂呢!」白紀羽促狹的語氣,讓齊風眼中的怒氣更盛。

  「那是因為你一直朝她鬼笑,不是我的緣故。」齊風露出了難得顯而易見的情緒,對著白紀羽發飆。

  「不會吧,你這個冷血鐵漢今天不但開始會想女人——一個素昧平生,一面之緣的女人——還為她開始學會發醋勁了!天可憐見,」白紀羽誇張地翻著白眼,特意大驚小怪道。「你是不是哪兒不舒服啊,別嚇我好不好!」

  「你還想留命吃飯嗎?」齊風比霜雪還冰寒的語氣提醒了白紀羽差點忽略的表情。

  「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吃飯吧!」白紀羽瞭解齊風的性子,是心越憤怒臉越冷靜,看到齊風那達周遭空氣彷彿都隨之凝結的臉,連忙識相地將進攻的對象轉向桌面剛上的飯菜。

  而齊風,不但對熱氣騰騰的一桌美食毫無胃口,還不由自主地做著方才被白紀羽一語點破、但他卻抵死不承認的事——想著剛才那個對他破口大駡的姑娘。

  她真的很與眾不同!齊風暗自想著:蜜色耀眼的柔膚、漆黑閃亮的長髮、豐滿勻稱的身段,半點不像俗常印象中的女性,刻意表現出自身的柔若無骨,纖細蒼白;而且生起氣來,像夜明珠一般晶亮的眸子,和略帶傲氣的微翹紅唇,都讓她像個淘氣的精靈般教人無法將視線從她身上移開,還有,她在罵他時的那股蠻勁,也不像他在京城裡見慣的大家閨秀,堅守著禮儀而不敢對世俗越雷池一步……他不是一個會逾越傳統的人,也不欣賞反抗禮教的行為,但不知為什麼,這樣一個看起來沒規沒矩的野丫頭,卻好像有著一種特殊的魔力,使他久久無法釋懷!

  但是,她剛才確實一直著迷地望著紀羽!雖然他知道,幾乎沒有女人能抗拒得了紀羽的笑容,甚至一個身心正常的男人如自己,也不得不承認他的笑實在很吸引人,但是不知怎麼搞的,只要一想起那女孩兒對白紀羽的一臉迷醉,心裡就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拳似地,忍不住發起火來……自己是怎麼了?如此不對勁?竟一反常態的想著一個沒有修養的野丫頭!齊風懊惱地想著——一定是白紀羽這小子一路上沒個正經的胡話,害得他也發起神經來……齊風一肚子悶氣無處發洩,遂將心緒起伏反常的原因全歸咎到正悠閒享受美食的白紀羽頭上,還狠狠地賞了他一記大爆粟,弄得白紀羽疼得叫出聲來。

  「救命啊!快來人啊!」白紀羽正想質問並回禮齊風無緣無故送給他的一拳,卻因為一聲驚叫而讓手停在了半空中,他和齊風對看了一眼——「在後巷!」齊風根據聲源下了判斷後,語落身起。刹那間只見一黑一白兩道身影,風火雷電般地閃出了飯館大門,留下一室還反應不過來的食客。

  身形快絕的齊風和白紀羽,不消多久便在飯館後面的一條僻靜小巷中找著了發出驚叫的人——「咦,你不是剛剛那位小姐的女伴嗎?怎麼回事?」白紀羽扶起了滿臉淚痕和驚嚇的翠兒,一臉訝異地問。

  「遇著壞人……帶……帶走了小姐……快……求求你,快點……救我們家小姐……」翠兒虛弱且凌亂地說著。

  「你家小姐?被人抓走了嗎?」翠兒困難地對著白紀羽點點頭。「唉呀,你受傷了!」白紀羽注意到翠兒嘴角的血跡,和蒼白如紙的面容。

  「我不要緊……求你救救小姐……」翠兒急得眼淚又不斷地滑落臉頰。

  「那賊人往哪兒逃去了?」白紀羽看著翠兒,沉靜地問。

  「你照顧她,我去追。」自始至終不發一言的齊風,向白紀羽簡潔地丟下了一句話,便施展輕功起身向翠兒手指之方向疾去,留下一臉愕然的白紀羽和他懷中的翠兒。

  「好小子,這麼心急,敢情是臘月裡的白菜——動心了?」望著齊風三兩下便已無蹤的背影,白紀羽一臉若有所思的微笑,半天沒有動靜,直到懷中的翠兒不安地動了動,才想到身旁還有一位受了重傷的女孩兒。

  「來,告訴我你家在何處,我送你回去。」白紀羽無視于女孩兒一臉的驚羞,輕鬆地攔腰抱起,向著翠兒又露出了他那女人無力抵抗的微笑。

  循著翠兒所指的方向,齊風來到近西城門的一處空地。瞧著不遠處的城門口一群騷動的過往行人及守兵,和隨方向直行而來即見城門之故,齊風推算這傷人擄拐的惡徒,定是個身懷武技之人,想藉武功之便,以武力強闖城門守衛後,將人帶至城外荒郊之處藏匿——想到這兒,齊風緊蹙的眉心,略略地鬆開了點——那姑娘一時半刻間,應是無喪命之虞。因為這惡徒如是欲取人性命,在剛剛的僻巷裡就可動手,不必大費周章引人注目地將人劫出城外。而且帶著一個女人,一定走不了多遠!但即使如此,齊風仍半刻不敢耽擱地提氣直追,風也似的穿過了城門和人群。

  出了城門不久,齊風便攔下了個過路的老農,瞭解一下附近的地形。在詢及這附近有無人煙罕跡之棲人處所時,得知循小路走去不到十里,便有座廢棄土地廟,齊風興奮地連謝過老農,並打賞些許碎銀後,縱身向著深入林子中的小路,急起直追。

  一路上速度不減的齊風,不但沒因連續的急行而稍露疲態,反而不停地在腦中思索著問題;除了揣測著惡徒的心態,好循線追兇外,還不時想著那個令他一反常態的女孩兒。

  他是怎麼啦?先是茶飯不思地想著她,接著又為了她被擄,而氣急敗壞地放下正事追至這荒郊野外。這根本不是他齊風會有的作為。難不成他真的喜歡上那個女孩兒了?這、這怎麼可能?可是自己這股既擔心她安危,又憤怒那賊人擄走她,恨不得將之碎屍萬段的情緒,又為何呢?

  齊風心亂如麻,卻又苦思不解。最終搖了搖頭,排開所有的思緒,一心趕路。

  在天色近黃昏之時,齊風終於遠遠看見了在濃密林子中的土地公廟,帶著滲著濕氣深灰色的斷垣殘壁,突兀的雜處在一片盎然綠意中。

  齊風警覺的放慢了腳步,邊調整著自身的吐息,邊輕巧無聲地閃進了廟外殘破的圍牆,透過縫洞,探視廟內的動靜。

  廟堂之中,有個約莫四十多歲,面無表情作乞兒打扮的中年男子,正在整理收集好的柴枝,想是預備起火作飯;而那個令他擔憂不已的女孩,正被五花大綁地橫躺在破舊的神桌前,口中被塞著布條,頭髮凌亂狼狽不堪,但一隻晶亮的眸子,不但毫無驚懼之色,反而透著齊風不久前才領教過的怒氣。

  「好一個潑辣的丫頭,遇見劫匪還毫無懼色。」思及兩人初遇之時,齊風不禁輕笑出聲。「難怪敢當街羞辱男人!」

  許是見到在意的女孩無恙,齊風心中大石算是放了下來,讚賞得笑起她的勇敢,可是這本應教樹梢風語蓋過的細微聲響,卻沒有逃過廟內的乞丐之耳,他警覺的將手中柴枝朝身後一扔,同時腳一踏,大喝:「什麼人?」並順勢身隨話起的由內堂的牆洞中,撲向齊風所在的外圍牆頭,欲越牆伸手抓向隱於牆後的不速之客。齊風見這一爪來的甚是凌厲,又身處敵人之下風處,當下便決定不硬接對方攻勢,隨即閃身向後,右腳一點的飄出數尺,穩住了自己的腳步,冷靜地打量著一爪撲空、但馬上翻身落地回防的歹徒。

  「來者何人,報上名來?」乞丐樣的男子,以不合身分的氣勢及辭句問齊風。

  「以閣下不弱的身手,又似是閱歷豐富的老江湖,應該不會不懂得在問人名諱前,先要報上自己的身分才算禮貌吧?」齊風慢慢回著對方的問話,乘機打量著這個貌不驚人卻身手非凡的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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