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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嘖!別是染上了花癡病!」她啐了自己一口,氣憤自己竟然沒有為了大野狼良心發現而心喜,反而感到可惜……真是的!

  結果這種難過得要命、又不可能有渲洩管道的心情後來愈加惡劣;她差點翻了亞歷山大飯店所費不貲的總統套房,卻連一點點線索都沒發現,最後只有悶悶地打道回府。

  心情當然更惡劣;宇潔將這筆賬一併算入倉皇離去的柯子瞻身上。

  「到底是怎麼樣?」宇晴的不耐煩完全表現出來,在宇潔陷入自己的沉思時,她已經喝完了兩杯紅茶。

  而且落地窗外的陽光已西斜至模糊的地步了。

  「喔……沒什麼有趣的發現。」發現自己竟為了那個惡劣傢夥發呆,宇潔趕緊回過神。這麼丟臉的事怎麼可以被人看出來?

  可惡!宇潔暗自咒駡,下次再碰到他,一定要好好地「照顧」!

  「是嗎?」宇晴很好心地沒有告訴宇潔,她回憶「沒有什麼有趣的發現」的那段時間,足夠她喝紅茶喝到太陽都要下山。「我倒是得了個有趣的消息。」

  「真的嗎?」宇潔聽到宇晴閑閑地回答,眼睛不禁一亮。「那還不快說!」

  算了,反正那個藍眼騷包也不知道是什麼來歷,想再見的話除非他真的流年不利——命中註定要亡於她手;要不然人海茫茫,中頭馬說不定都比較容易點……宇潔決定把精神留來對付叛徒。

  「當年老爸收編『28舍』的時候,前後時間長達五年,收編的範圍遍及全世界的孤兒院,不過宇夜曾提及,她知道虛是從哪兒來的;因為她有一次碰巧看到虛從小就帶在身上的一張獨照;她很肯定地說,那照片上的背景應該是倫敦近郊。」

  「霧都?」宇潔皺了皺眉。她最不喜歡的就是那種濕淋淋、咬文嚼字到走火入魔的怪地方!「難怪長出陰陽怪氣的個性,還不老實!」

  情緒不佳的宇潔,逮到機會就將虛亂罵一通,平衡心情。

  「不一定,不過值得一查,虛到底是不是躲回她的故鄉。」宇晴溫柔可人地笑笑。

  這是她掩飾精明、讓敵人任她輕鬆宰割的最佳利器。「尤其是在我們手上什麼線索都沒有的時候。」

  「其實只要嫣去把那小子給挖出——」說到這兒,宇潔就憤憤不平。有什麼理由讓黎凱那小子攪和了那麼大一攤渾水後全身而退?

  而且聽說那小子事後拍拍屁股走了個乾淨,誰知道他是不是還「暗坎」了一手,心虛地逃亡去了?

  「你知道我不會要她這麼做,而你當然也同意我的理由,對不對?」沒等宇潔說完,宇晴便打斷話,臉色微變。

  「我懂我懂。」宇潔又揉了揉短髮,一臉無奈。誰希望見到自己的小妹成天跟幽魂一樣感覺虛無透了!「我只是隨便發個牢騷。」

  「我希望你親自走一趟,不過不要聲張。」宇晴並不繼續責備。

  「我知道,反正我今年在倫敦的秋冬展也該舉行了;這樣我就有個光明正大的理由了吧?」宇潔知道大姊宇晴在顧慮什麼,她也不會逞強地相應不理,畢竟這次的對手相當難纏!

  「事情未明朗前,我不希望你成為目標。如果我們蒙對了,那麼你在倫敦可能會有危險;而且我們要避免對方狗急跳牆殺人滅口。」宇晴利落地交代著。「所以我才會讓你去做這件事,用『S.E.N.S.』開服裝發表會的名義,你可以掩飾你真正的目的;

  然後我希望你們能住在私人宅院,以保安全。」

  「私人宅院?可是我們在倫敦沒有這麼大的房子啊!」宇潔搖搖頭,不明白宇晴為何有此一說。開什麼玩笑?以她手下的西方七宿加上一堆模特兒、衣服雜物,上哪兒找個這麼大的地方放他們啊?

  「只要我開口,我在倫敦的一位好朋友柯爾雷基爵士,一定會設法代我照顧你們的;

  而且他是英國國家銀行的總裁,他的宅院不是什麼人都能摸得進去,你住在那兒,也比較安全。」像是早已想好全盤計劃,宇晴不疾不徐地說出解決辦法。

  「不愧是『青龍』,什麼都好像在你的掌控之中!」從小到大,誰也難以令宇潔信服,但她就是崇拜這個姊姊崇拜得要死。

  「誰說的?虛就不在我的掌控之內。」面對迎面而來的馬屁,宇晴只是淡淡地笑笑。

  「有時間奉承我,還不如趕緊去做事吧!」

  「是是是。」宇潔吐吐舌,行了個軍禮,隨即大步地離開宇晴寬敞的辦公室。「請等著我的好消息吧!」

  然後殘留了一室的豪語味道,給搖頭微笑的宇晴。

  「鈴——」電話鈴聲持續地響了很久。

  「喂?」接電話的聲音聽來衰弱,但仍謹守禮節。

  「晚安,這裡是總機;非常抱歉打擾您的休息,柯先生。」電話傳來甜美禮貌的聲音。「不過我們接到由倫敦打來的指名電話,所以需要請示您是否接聽?」繞口得不得了的標準商用英文,讓睡眼惺忪的柯子瞻皺起眉頭;他當然說得一口流利的中文,但自從他發現臺灣的女性實在熱情地讓他難以招架時,面對生人,也只有無奈地使用英文了。

  「好的,麻煩請幫我接過來。」

  「是,您請稍候。」總機小姐用嬌嗲溫柔的嗓音說著,令他回想起這家飯店的女性服務人員對他過分殷勤的態度,柯子瞻不禁翻了翻白眼,在一陣轉換訊號的聲音之後,他打起精神接聽電話。

  「哈?」

  「哈,我可以和柯先生說話嗎?」話筒中傳出了一個優雅的中年女聲,禮貌周到地詢問著。

  「媽,是我。」聽見母親的聲音,柯子瞻終於有了被吵醒後的第一次微笑,開始改用中文。「怎麼想到打電話給我?」

  「子瞻啊?真是的,你怎麼到了臺灣之後也不打個電話回來?」聽見對方便是自己要找的人,優雅有禮的女聲便透出了先前未現的親切感。「沒跟你說到話,害媽媽一直覺得好像有什麼事沒做一樣!」

  「我常常不在家的,媽,如果你不健忘的話。」柯子瞻笑著提醒自己的母親。「所以你常常覺得有事沒做、難過非常?」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他含蓄地調侃自己的母親。

  「我是啊!」柯媽媽歎了口氣,顯然頗安慰兒子這般地瞭解她。「就連人生都覺得樂趣減半……對了,你喝茶了沒?」

  「媽,我這兒是半夜兩點,不是午茶時間。」柯子瞻好脾氣地對著電話解釋,刻意忽略柯媽媽的誇大其詞和不注重常識,對他的母親來說,讓她覺得自己的想法正確比瞭解事實來得重要。

  「喔……我忘了……」柯媽媽像個小女孩般地拖長了聲音,像是在抱歉自己的不懂人情世故。

  真是的!躺在床上閉眼講電話的柯子瞻無奈地想著。有時他真覺得,隨著他越長越大,他的母親就好像越來越小了。

  不過也許是他小時候覺得媽媽比較高,長大後就覺得媽媽變矮了吧!就像一首歌的歌詞:當我小時候,聖誕樹很高;當我長大後,聖誕樹很小……其實變得是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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