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梓心 > 冷姝的天敵 | 上頁 下頁 |
| 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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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要是待會兒打雷閃電導致停電,我一個身受重傷、不良於行的人獨自在家會很危險的。」他厚臉皮地死賴在床上不肯起身。 雖然在這時候趕他回去有點於心不忍,但若留他在此過夜,孤男寡女地她的處境會很危險,尤其在她見識過方浩然熱切瑩然的欲望雙眸與強行掠奪的親吻之後,她更加深信留他在此就等於是引狼入室。 「你擔心太多了吧!不會那麼剛好停……電。」 然而,事與願違,日光燈非常不給面子地驟然熄滅,留下一室的漆黑幽暗。 黎蜜柔敢發誓,在燈光熄滅的前一秒裡,她看到方浩然的嘴角隱隱扯動,她能肯定他在笑,而且笑得既邪惡又得意。 她別無選擇,只好任由方浩然舒服地橫陳在她床上,自己則轉身離去準備到隔壁房間,離去前她的腳步在門口頓了頓,轉過身看向方浩然,猶豫了約莫三秒後才扭捏囁嚅地吐出「謝謝你」三個字。 「不客氣。」方浩然以手枕頭,閒適地回應她那不怎麼誠懇的謝意。在他那樣無禮的輕薄她之後還能聽到她說謝謝,已經是傲然的她最大的讓步了,看來這一跤摔得還真值得。 「喔!對了。」他在黎蜜柔欲關上房門前喚住她,輕鬆慵懶地在她心湖裡投下一枚核子彈。「你今天表現不錯喔!居然沒有吐得淅瀝嘩啦,這是不是表示我的碰觸還不至於讓你憎惡呢?或許我們兩個可以考慮試著交往看看哦!」方浩然說得隨意,黎蜜柔卻聽得呆若木雞,一股熱辣與冰寒交錯的哆嗦感,從她腳底竄奔而上,惹得她的心情漂浮難定。 是啊!她厭惡極了讓男人接近她,為什麼獨獨對方浩然沒有那樣的感覺呢?交往?他這麼說又是什麼意思?玩笑話抑或認真話? 黎蜜柔沒有回頭,掩飾住如雷般的心跳掩門而去,她幾乎是落荒而逃。 今晚,肯定會是個無眠且心事重重的夜晚。 儘管多麼不願意,但黎蜜柔還是勉為其難地驅車前往方浩然的公寓。自從他為救她而受傷後,便直嚷嚷著要她負責到底,規定她每天要接送行動不便的他上下班。她儼然快成為他的私人司機了。 今天已經是第三天,方浩然宣稱自己的傷勢毫無起色,黎蜜柔接送他上下班的情形至少還得再維持一星期左右,這讓她很困擾也很難堪。 困擾的是每天將近半小時的來回車程,氣氛尷尬得讓她如坐針氈,這全都是因為颱風夜那晚方浩然所說的話一直盤旋在她心中揮之不去的緣故。不過為此事困擾的似乎只有她一人,反觀方浩然,他倒像個無事人一樣輕鬆自在,坐在駕駛座旁優雅地蹺著修長的腿,神情滿足地享受著她買來的早餐。 他咬了一口漢堡、啜了一口熱咖啡後,從紙袋裡抓了一根金黃酥脆的薯條拿到黎蜜柔的朱唇前晃了晃。 「要不要吃?很香喔!薯條就是要趁熱吃才好吃。」 「不用了,謝謝。」她冷冷地道謝,將視線保持著直視前方的角度,儘量不讓注意力受到方浩然的影響。 「不要?哦!對了,一定是我忘了沾蕃茄醬所以你才不吃,早說嘛!」 他擠了一大坨鮮紅的蕃茄醬在細長的薯條上,再度遞到她面前。 「快、快、快!把嘴巴張大,蕃茄醬要滴……下來了。」 鵝黃色的香奈兒套裝上即刻沾染了幾滴突兀的紅色醬料,而黎蜜柔的臉色也因此而蒙上一層霜。她不悅地瞥了方浩然一眼後,才把車子停到路邊抽出濕紙巾,力圖拭去蕃茄醬。 不能生氣、不能動怒,否則就著了方浩然的道,他是故意刺激招惹她的。黎蜜柔一直在心裡告誡自己千萬不要跟他一般見識。 「真是可惜了這件套裝,看樣子是洗不乾淨了,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可是誰教你嘴巴不快點張大呢?不要害怕讓我看見你的嘴巴有多大,你身上還有什麼地方是我沒看過的呢?瞧!為了顧及淑女形象,白白報銷了一套名貴衣服,多划不來啊!」方浩然不怕死地說著幸災樂禍的話,從他臉上根本就看不到任何抱歉的感覺。 黎蜜柔本來是竭力提醒著自己不可動怒,但在聽到方浩然的那番話後,掌控理智的那條神經正逐漸分岔斷裂中。 她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忿斥:「你別太過分,這樣不斷地挑戰我的耐性很好玩嗎?」握在手中的濕紙巾都被她揉成一團碎紙屑了。 「是不怎麼好玩,但卻是讓你開口跟我說話的好方法。」自從那一夜後,黎蜜柔雖然因愧疚而送他上下班,但卻流於公式化,對他冷淡且回避。 他當然知道這是因為那天他一針見血指出的事實太讓她震驚所致,她需要時間思考、理清、分析她懵懂的情愫。 他是很願意給她時間等她自己想通啦!可是,卻受不了她對他視而不見、聽若未聞的態度,那可是會讓人抓狂的;再說,她的個性好勝他是知道的,再加上幼時父親所帶給她的陰影與傷害,多多少少會讓她對男性產生不信任,對愛情這東西沒把握,不相信有永志不渝的情愛,如果任由這樣愛鑽牛角尖的她自由摸索,那他恐怕還有得等羅! 沒辦法!看來還是要他親自出馬來引導她。第一步嘛……就是要讓她對他有反應而非冷冰冰的,最好的方法當然又是使用他最拿手的絕招——激她。 果不其然,有反應了,而且還是火辣辣的反應,嗯!犧牲一件套裝是值得的。 「真是幼稚,就為了這樣所以你處處找我麻煩?我哪時不跟你說話了?」她面紅耳赤地反駁他。 方浩然雙眼熠光閃閃。「我指的是你不肯跟我談那天晚上的事,如何?你考慮得怎樣?」 「什麼怎樣?」她眼神閃爍遊移地避開他的注目。 「還裝傻?當然是指我們倆交往的事,你應該有答案了吧?」 「我……你……你是在開玩笑的吧?以你的條件隨便一招手還怕沒有女伴嗎?你忘了你曾說過我很不可愛,既然如此又何必來招惹我呢?這該不會是你的另一個遊戲吧?」 「誠如你所言,我隨便一招手便有女孩等著獻身,但是她們都太可愛了,我不要,我只要不夠可愛的你,不是開玩笑也不是遊戲。」坦然真誠的告白說出口的同時,方浩然自己竟有種如遭電極般的錯愕。這不是他泡女孩子時常用的花言巧語,而是不由自主有感而發的告白。 他是怎麼了?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呢?而且說得如行雲流水般流暢,沒有經過修飾、沒有刻意矯情,仿佛是他打從心底發出的聲音。 最意想不到的是他居然在發抖?身體猶如有了他自己的意識,不聽從大腦的控制指揮,兀自顫抖個不停,他可從沒這麼蹩腳過,他方大少爺何曾在告白時緊張、局促、無措過呢? 答案是——沒有。 那麼這樣異常的反應所為何來?他細細推敲、抽絲剝繭,各方面的線索彙集成一個答案,那竟是他害怕被她拒絕,害怕她斷然回絕掉他的真心,將之隔絕於心扉之外。怎麼辦?這恐懼來得如此強烈、如此莫名其妙,他突然對自己變得沒什麼把握。 方浩然自嘲地輕牽嘴角苦笑,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不曾對愛情認真,向來遊戲情場的他,第一次動了真心真情的對象竟是獨立自主的女強人黎蜜柔?而不是溫柔善解人意、我見猶憐的嬌弱小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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