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紫心 > 有你真好 | 上頁 下頁 |
| 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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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放在床頭櫃上的撲克牌翻身下床,打開落地窗,走到陽臺去吹夜風看星星。 「真的有星星耶!哪個是獵戶座?哪個是仙女座?哪個是……」她拿著手指亂指一通,一點概念也沒有。 「我不懂天文,也弄不明白,但是能夠享受這一片美麗夜空,感覺真的很不錯……唉!我就是這樣,只知道不要老爸幫我安排的人生,卻也弄不清自己想追求的生活是什麼?」她趴在陽臺上,雙手托著腮。「第一次離家,兩次找工作上當,還有你這一副牌,居然連著晃點我三天!」 她席地坐了下來,開始洗牌動作,小嘴嘟囔著,「撲克牌啊撲克牌,給副好牌,讓我對未來增加一點點信心了!」 她翻出一張牌。「唔……先來了石老七,運氣還馬馬虎虎……接下來是梅花皇后,嗚嗚~~還有霉運跟著哪!那最後呢?」 她遲疑了半晌,咬咬牙,還是弄糊了手中的牌。「不了不了,我沒勇氣看,不能太貪心,一下子就想知道結局。」 將牌收好放進口袋,她順勢躺在冰涼的地上哀聲歎氣,「就快要沒錢了,工作都還不知在哪裡?」 她瞥了一眼書房的窗戶,從她出來就沒見著有亮光…… 歐陽鵬應該早早就和周公大人打招呼去了吧?一想到他的名字,樓茵茵的心情就更加低沉。 這個歐陽鵬,外表看來又酷又硬,原來也不過是刀子嘴豆腐心那一類型的人!和他又吵又鬧了三天,從一開始的劍拔弩張、水火不容,到他一次又一次幫助她離險脫難,對他的戒心至今已完全撤防了。 「唯一認識的歐陽鵬很快也要離開了,我在臺北就一個朋友也沒有了。」唉!早知道就不對他大呼小叫了! 仰望著靜寂的天空發呆半天,樓茵茵發覺躺在這兒挺舒服的。現在雖然是夏天,但今晚的風多少還是有點涼意。 就窩在這兒吧!也許還能睡得著,有滿天繁星陪伴,她不孤獨也不寂寞…… 「嘰哩咕嚕半天,終於肯進屋去了吧?」 歐陽鵬翻下床,走到窗口撩開窗簾,一眼就看到一個蜷縮成一團的小人兒睡在地板上。 「真的想在陽臺睡到明天啊?笨妮子?就不懂清晨露水會冰涼,光嚷著要破產了,還想感冒來上身,弄到貧病交迫!」 他跑出書房去開隔壁的房門。「什麼?上鎖的?」 他又踱回書房,推開整面窗戶,在那兒瞧了老半天,差一點就要出聲將她喊醒…… 不行!這樣會吵到左鄰右舍。 仔細計算了一下,窗口和陽臺之間只隔了兩尺寬,他對自己的身手很有信心,一下子就躍上窗臺跳進陽臺。 她睡得很熟,輕輕地呼著氣,發出柔柔的酣聲。他輕觸了一下她的臉頰,果然冰涼了。 唉!就好人做到吧! 歐陽鵬輕手輕腳地將小人兒抱了起來,足跟一回轉,就把她送進屋送上床。 樓茵茵翻了個身,眼皮眨了眨,迷糊地夢囈著,「是你啊!歐陽鵬,別搬走好不好?留下來……當我的朋友……」 聞言,歐陽鵬差點嚇掉了呼吸能力,還以為她醒了要驚聲尖叫「非禮」了! 只見她偏過臉,嘴邊笑意淺淺,又陷入睡眠狀態,唇緣還像個小嬰兒般淌出了一小滴晶瑩發光的口水。 她的睡容乍看很純潔,可是凝視久了之後卻很……誘人心神蕩漾,讓他的胸窩「咚」的猛撞一下。 任務早完畢了,該回去了,可他的雙腳卻不聽使喚,固執地想多留一會兒。 旖旎夏夜的浪漫因子特別容易鼓動,周遭的氣氛很迷人,他的思緒開始游離,手指輕輕地拂開她複額的劉海,瞧著她的小臉蛋—— 眼睫卷而翹,柳眉彎而秀。 搞得他三天來烏煙瘴氣,諸事不順、工作半停擺的小女人,原來就是生得這等模樣啊! 歐陽鵬輕歎口氣。「可惜沒能見著你的眼睛,不知以後有沒有機會?」 他半眯的眼眸精光驟現,眷顧流連著她清麗純稚的睡顏,心房那兒怦怦響起快板節奏,神經末梢充斥著軟軟麻麻的溫暖感覺。 「朋友?我們只會是朋友而已嗎?」他低喃著自己飄忽的心情,手指卻不由自主地輕輕刷過她的芙蓉頰。 多麼美麗精緻的一隻小麻雀啊!其實他已經完全不介意她罵人的絕頂功力了,搞不好搬離開這裡以後,他還會很懷念她的一顰一笑呢! 回憶著她這幾日來停留在他腦海中的影像——初見時的伶牙俐齒讓他頭頂冒煙;找工作落難時的倉皇無助讓他忍不下心拂袖不管;有東西可以填飽小小腸胃時又是十足的天真嬌憨。 他剛剛又被強迫聆聽了老半天有關她的心情告白,她想借由撲克牌來算出自己未來的命運,讓他忍俊不住地想笑。 沒想到天底下真的有這麼絕妙單純的人啊!也難怪她會在臺北這個大紅塵中處處碰壁! 他靠在落地窗邊,回憶她剛才孑然一身的自我感歎,也放任自己寥落的感覺到處飄蕩…… 夜色裡有火熱霓虹在燃燒,在孤單的心情裡只能解讀成寂寞的符號。 多少年來,他為了力爭上游,拒絕了來自溫柔鄉里多餘的誘惑,總讓寂寞的滋味追著他的影子跑。 而樓茵茵與他一樣,都想掙脫過去找尋新的起點,他卻看不下去她一個人繼續撞得頭破血流! 「真該幫她一把!」他低喃著。 他心中忽然生出一個莫名的念頭來——獨自一人來到臺北後,身邊沒有人來關愛他,但是若有一個人可以讓他來照顧疼愛好像……也不錯。 對啊!守護著這個憨傻迷糊又純潔天真的小女人,他的心也就不會只被孤單寂寞裝填得滿滿了。 一有了決定,歐陽鵬便躡手躡腳地打開落地窗,輕鬆愉快地跳入自己的書房。 「咦?你今天這麼早啊?」 樓茵茵一跨出房門,差點就和歐陽鵬在走道上撞個滿懷。 昨晚睡得很沉,連後來怎麼爬回床上都不清楚。 「你也很早啊!馬上要出門嗎?」他沒說他早就起床在等她了。 「我想先玩一玩撲克牌。」她坐到餐桌邊。 他趕快閃進廚房,端出一大疊吐司、乳酩、火腿,還有一大一小兩盒鮮奶,然後坐到她旁邊問著,「我想邊吃邊看你的神奇撲克牌。」 「唔!你別碰就好了。」她頭也不抬地回道。 他不著痕跡地撕下一小塊吐司,趁她張開嘴的第一時間塞了進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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