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紫心 > 一年只愛你一天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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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守候今生 你築起一座圍牆, 躲在那個房子裡面, 我會在圍牆旁邊守候, 過候你一生的幸福。 哥倫比亞山區小鎮的一間醫院裡。 救難直升機在三天前從山區送來了幾位小飛機失事的傷者,一位男性傷患腦震盪,另一位女性傷患則是被子彈貫穿腹腔,全身血液幾乎流失,在緊急大量輸血之後,情況仍然不樂觀。 至於第三位找不到證件,無法證明身份的當地人,則因腦漿迸出早已氣絕,直接送入醫院的太平間。 殷名飛是整個醫院裡最不合作的病人,他的病房裡總會傳出大呼小叫的吵鬧聲。就像現在,他正使出全身的力氣以西班牙語大聲嚷著,「叫醫生馬上過來!」 什麼爛醫院嘛!醫生總趁他昏睡的時候,像小偷一樣偷偷的來,然後又無聲無息的溜走,根本就在和他玩捉迷藏!給的藥與打的點滴老讓他睡覺,再睡下去,他全身都要發霉了! 不過就是腦震盪,有必要將他當成重刑犯人一樣無時無刻看得死死的嗎?殷名飛伸手想拔掉左手背上的注射點滴針頭。 此時,魁梧高壯的中年護士長走進病房,以將近二百磅重的巨無霸身材挨近床頭瞪著他,看起來就是個難纏的狠角色。 「不用叫了,醫生早上查房時就說過,你還要待在床上兩天。」她孔武有力的手臂一舉,便輕易的打斷他想拆點滴的舉動,將他的頭又按回去貼在枕頭上。殷名飛感到一陣頭暈目眩,拼命的死瞪著眼前這個老巫婆,「你要謀殺我!」 「你如果下床就是自殺,不用等到我來謀殺。」護士長將七顆比花生米粒還要大的藥丸硬塞到他面前,水杯跟著舉到他嘴邊,一副「你不吃,我就強灌硬塞」的氣勢。 殷名飛無奈的低頭,聲音顯得有氣無力,「我吃,不過,你先回答我幾個問題。」他暗暗發誓,等他恢復元氣後,非得狠狠踹她一腳不可!護士長收回藥丸和水杯,拉過一張椅子坐下來,「問啊!我還可以待在你病房裡五分種。」 「今天是第幾天了?」他老是昏睡,總搞不清楚時間,心裡就益發著急。「第三天。能撿回一條命還不知愛惜,沒度過腦震盪觀察期就貿然下床,我保證你走不到門口,哪裡都別想去。」護士長回答問題時還不忘囉唆幾句。 「我問你答,廢話少說啦!」殷名飛沒好氣的回嘴。他生平最痛恨人家說教,沒想到住進醫院後,居然得成天聽訓。 哼!此仇不報,他就不叫殷名飛! 「再問啊!我還有三分鐘。」護士長看著腕表。她也得到隔壁病房巡視一下,總不能陪著這個小子哈啦個沒完沒了,還是讓他快快吃下消炎藥睡到明天比較省事。 「和我一起的……」殷名飛胸口驀的一悶,先喘了一口氣。 「那個男的腦漿迸裂,送進醫院時就已經沒氣了,警察還說等你體力恢復後要找你做筆錄。」 「誰管他死活,我要知道小蓉的情況!」老巫婆就會浪費時間,就算搶話也不挑重點說。 「那個女孩啊!她在外科病房,我一會兒去幫你打聽一下,晚上再來告訴你。」那個女孩送來的時候幾乎沒救了,告訴他實話只是讓他陪著送命而已,倒不如多掰幾句善意的謊言,能瞞多久就瞞多久吧!護士長是這麼打算的。 Shit!我還等你到晚上?「藥丸拿來。」殷名飛打算靠自己。 「乖乖吃藥,晚上阿姨給你帶點『有料』的雜誌來解悶好不好?」殷名飛差點噴出整口的藥丸。阿姨?這麼快就攀親帶故,這個老巫婆到底在打什麼歪主意?何況小蓉生死未蔔,他哪還有心情看「帶色彩」的雜誌! 不過,和老巫婆當親戚,那麼他也可以歸類於邪魔歪道一族囉?殷名飛擠了擠眼,狡詐的送給她一個「你深知我心」的贊許眼神。護士長對他今天的配合度很滿意,幫他蓋好被子後,便扭動著水桶腰離開了。 當厭惡的背影一離開視線,殷名飛立刻對著床頭邊的垃圾桶吐出藥丸。他皺著一張俊臉,連忙抓過矮櫃上剩餘的半杯水,咕嚕咕嚕灌下喉。「哇!有夠苦的!」 他拭去嘴角的水漬,拔掉手背上的針管。接下來,魔鬼要出擊了,就算翻遍整間醫院,他也要見到小蓉! 他的手很自然的摸向短少了一截的長髮梢,意識模糊的這幾天,沒有插上針管的這只手一直抓著這一綹頭髮來慰藉心頭的空虛。他知道頭髮會變成這樣,一定是急救人員剪的。 還記得小蓉最後躺在他身上,將兩人的頭髮纏上打結,就表示永遠不離不棄、生死同在,那麼就算上天入地,他也要尋到小蓉來相依相偎,否則不用腦震盪來送他見閻王,他空洞的心坎輕而易舉就能奪走他的命! 「老巫婆,你太瞧不起我了!」殷名飛碎碎念著,他沒有如護士長所說的一樣,一出病房門口就昏倒,事實上,憑著堅強的意志力,他還摸索到外科病房的樓層,然後他看到一個行色匆匆的身影。傅允風?他來了!那麼保羅也在嗎?殷名飛的心臟一陣揪緊。他要探視小蓉講些貼心話,甚至要帶走她就更困難了。 殷名飛不著痕跡的尾隨著傅允風來到一間敞開的病房門外。只見病房內的保羅重重的歎了一口氣,「都幾天了,子彈已經取出來,小蓉怎麼還不醒來?這個鄉下醫院血庫的血夠不夠啊?不行!我看我要先去讓醫生抽我的血,萬一她的情況再度危急,才能馬上派上用場。」 傅允風居然面有難色的道:「如果醫院的供血不足,我會想辦法找人買血。」 保羅堅決反對,「為什麼不能抽我的血?我是她父親啊!我的身體還很強壯,輸個五百CC沒有關係的!況且!血液沒有經過篩選,隨便就買來用多危險哪!萬一弄個AIDS上身,不是反倒害了小蓉的一生!」 傅允風極力想轉移這個話題,「別想那麼多了。」 保羅感覺到事有蹊蹺,疑惑的看著他,「允風,你瞞了我什麼事?」「咳咳!」傅允風不自在清了清喉嚨,走到傅蓉穎的床邊,躲避他逼視的目光,「醫生剛剛找我過去,是有一件事情很不樂觀呢!」「不會是名飛吧?早上我們去看他的時候,他睡得很好,醫生不是說他已逐漸在好轉,只要度過腦震盪的觀察期就沒事了……啊!那麼一定是小蓉了?」 這下子,保羅更是激動得大喊著,「為什麼我不可以輸血給她?難道醫生已經要放棄救治了?允風,我們雇一架飛機,把小蓉送到波哥大的大間醫院去,或者送回紐約,別讓她死掉啊!」 傅允風雙手安撫著他不停顫抖的身子,可他自己的心中卻也是亂成一團,「沒有人要放棄救治,小蓉用不到你的血,捐了也是白捐。」 保羅盯著他那閃躲又痛苦的眼神,沉聲問著,「為什麼?」 「你能不能別問?別逼我打破對死去媽媽的承諾。」傅允風想借著暫時離開這裡來岔開這個話題,可是當他一轉身,卻發現一個高大的身體堵在門口。 是殷名飛!「你一定要說,因為我必須知道。」殷名飛拉住傅允風的手,突然一陣昏眩襲來,讓他幾乎就要暈過去,可他仍強撐著,以痛苦虛弱的嗓音央求著,「我求你告訴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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