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紫心 > 為愛仗劍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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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向不對,火箭射向湖心,卻落入湖底,聯軍先銳部隊乘著戰艦、騎著戰馬前仆後繼而來,逼近岸上的楚軍。 楚國的騎兵隊迫不及待的沖上船艦,聯軍的先鋒一馬當先的躍上湖岸。處處可見廝殺,湖水為之染紅,死屍到處漂浮。湖岸邊不見秋後乾枯的藤草,只見如深秋殷紅樹葉的血色,遍灑蕩蕩黃土地。 隆隆馬蹄聲不斷剽掠震動大地,聯軍借著人海戰術,踐踏過遍地死屍推進,料敵如神的不世奇才冷禦天沒要到最後一分運氣,他,被一場大霧打敗了。 黃昏時的江陵堰西岸,烽煙止息,人跡已杏,留下堆積如山的船骸、兵器、馬屍、斷魂和禿鷹…… 等了一整天的禿鷹終於得以暢懷啃食,冷禦天等了五年的北征天下夢……幻滅了! "夜色已暗,大家今晚就在這個山頭暫憩一晚。" 冷禦天將驅驟馬的韁繩拉住,帶頭一躍下馬。隨即強壯的猿臂一張,同乘一騎的江羽塵被他抱下馬。 在馬背上的時候,她早就累得靠在他身上睡得昏沉沉了。 揉著惺松疲累的眼睛,她問著,"我們安全了嗎?" 他眯眼望著山月斜照下的蜿蜒小徑,"許久沒見著後頭有動靜,料想追兵一時半刻還到不了。雷馳,分派一班三人守衛一個時辰,其餘的人快養精蓄銳。" "是,元帥。"約莫三十名兵卒各自找地方躲寒風休息去了。 冷禦天解下馬轡上的水皮囊,遞給江羽塵,她喝了一大口,打個冷哆嗦,"啊,水好涼!就要結冰了。" 才不過三天前,他們還有帳幕可打尖住宿,楚軍還有三十萬大軍聽由主人指揮調度,而今……餐風露宿,主人只剩三十名親信保護著。 逃亡,逃回淮南楚地,江羽塵從沒想到有這麼一天! 冷天仰望當空的皓月星芒,還有遠處一大片墨黑雲層追逐半邊夜空,再嗅聞著空氣裡不可思議的清朗清新,言道:"快要飄雪了!" "元帥,屬下發現前處有一個山洞,請王上入內避風雪。" 雷馳即刻帶路,把冷禦天及江羽塵送進山洞裡。 山洞口藤蔓雜生,洞內伸手不見五指,的確夠隱蔽。所以冷禦天放心的以隨身的打火石生起火堆禦寒氣。光亮中可見這山洞不到十尺見方,但倒也潔淨乾爽。 坐在火堆旁,他敞開身上的大毛氅披風,"羽塵,把箭囊放一旁,你怕冷,過來我這兒。" 她躲在他懷中,玩著大氅的細毛,"主人,你猜雷馳還會不會找到山珍野味?" "餓了?"他遞給她乾糧袋,困頓的眼角閃過一絲謔意,"如果這時能來一碗你烹調的滑蛋魚片粥該有多好!" "啥?"捧著糧袋!她不敢置信地盯著主人的臉龐,這種時候居然能見識到他輕鬆的一面!主人心裡到底怎麼想江陵堰敗戰一事啊? 男人流汗流血就是不能流淚,一身憔悴抑鬱自不在話下,也只能自嘲,只能長歌當哭—— 他吟誦起前人詞句,"別路雲初起,離庭葉正飛,人生何如雁,同來不同歸!" 他心傷,傷眾多楚國子弟兵從此魂魄歸異鄉! 他心痛,痛戰場上白骨仍是故國閨裡夢中人! 時已至此,他二十八年來不曾有的詩情感性一面,終於可如數破繭而出了! 她壓抑悲傷淡然淺笑著,"主人,紫郢劍可以借我一下嗎?讓羽塵為主人舞劍排悶解愁!" 悲壯情懷多少無奈,於是著名的"短歌行"再起,但求詩風劍影裡堪以片刻忘傷痛——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慨當以慷,幽思難忘,何以解憂,惟有杜康。 青青子矜,悠悠我心,但為君故,沉吟至今。 呦呦鹿鳴,食野之蘋,我有嘉賓,鼓瑟吹笙。 明明如月,何時可掇,憂從中來,不可斷絕。 越陌度阡,枉用相存,契闊談論,心念舊恩。 月明星稀,烏鵲南飛,繞樹三匝,何枝可依。 山不厭高,海不厭深,周公吐哺,天下歸心。 殺人無數的紫郢劍在她手中變成力與美的化身,紫霞銀光忽左忽右,白衣袂袂的人兒如凌波仙子前後旋轉,輕盈跳躍。 鋒利瀟灑如劍的他,擱淺在她的深情中!他看得出神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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