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紫心 > 為愛仗劍 | 上頁 下頁 |
| 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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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都是心魂俱喪,夢斷武關,她不要啊!她還要再來一次草原、河堤、柳樹啊,但願沉醉好夢裡,她怎麼也不要清醒過來哪! "解脫?你以為你死了就行了?我呢?我該怎麼辦?拿往後每日的生命來懊悔自責我對你的殘忍嗎?" 冷禦天捧住發著高熱,迷糊囈語、冷汗涔涔的小臉蛋,痛苦的低咆著。 自從佔領晉陽後,非必要他幾乎不見文武大臣,他們只會問他未來戰略計畫。嗤,羽塵命危在旦夕,布兵一事先滾到一邊去吧! 將近一旬的日子以來,他幾近瘋狂地將昏迷的人兒貼在心窩裡,呼喚著她,盼望著她清醒過來。"羽塵,你願意為我捨命刺殺晉王,難道你就捨得這樣折磨我嗎?" 他的眼窪深陷,是長期無眠的證據。他的心情已經不是麻痹疼痛能形容的了,那種低落已瀕臨絕望邊緣了。 他如今可以完全體會她那一夜的心情,在徹底的絕望裡,她想去殺了晉王。若是行刺失敗,她的生命同樣也"解脫"了。 他摩挲著她手心,感覺到她因為寒冷而抽搐著。她發冷,他跟著心寒,她真的要離開他了嗎? "羽塵,我發過誓若贏不得天下就絕不要任何一個女人,因為兒女情長只是負累!我不是不知道你愛著我,我只是想等,等時間點對了再來要你!" 結果呢?他敗給了時間,輸給了天意!他的萬里江山,就暫且等著吧! 看著懷中幾乎沒有生命跡象的身子,他真的無法再執著強言"人定勝天"了! 他慘然低呼著,"你醒來,我會像以往,不,比以往更疼寵你,不再一個月只抱你一天而已!我會帶你去看草原、河堤、柳樹……羽塵,只要你別離開我!有一天我還能帶你看盡一切山水風光!" 她痛苦的猛咳,吐出一口淤血,墜落在五里濃霧中的迷離神志好像聽到有人在呼喚她的名字,可是胸口很疼,全身都很疼,她嗚嗚著,"痛啊!" "我知道你很痛苦,羽塵,撐下去。這麼多年的相知相惜,你看到我眼裡的雄心萬丈,我知道我深埋心底的感情!我已經不能沒有你了啊!" 以濕毛巾拭去她嘴邊的血跡,他貼住她贏弱顫抖的唇瓣,深深沉沉、纏纏綿綿的憐愛啜吻著。 "羽塵,我在吻你,你知道嗎?不要任何女人的冷禦天在吻你,你知道嗎?從來沒有抱過任何女人、吻過任何女人的冷禦天正抱著你、吻著你,你知道嗎?" 她緊閉多日的眼睛倏地睜開了,焦距落在很遙遠的方向,"你們來了?快點帶我走……" "羽塵,你聽到我了嗎?"她濛濛微睜的眼眸讓他心情竄升至雲端,但是,她在說什麼?誰要來帶她走了?她眼裡的槁灰宛若死亡的顏色,她根本沒有清醒啊! 人在死亡前總有一瞬的迴光返照! 這個認知讓他全身發出冷顫,寒毛直豎,頑抗沉凝的黑眸射出殺氣騰騰的束束金光,來回梭巡著偌大官室的每一角落。 "誰?誰敢躲在這兒?誰敢帶走我的羽塵?"不信地獄天堂輪回傳說的男人在絕望的關頭,終於也陷入抗衡神鬼的瘋狂。 他狂妄地圓睜著雙瞳目,拔出腰間紫郢劍,散抖落滿室的紫芒銀光。 "看見我的眼睛嗎?這是人間帝王之尊才有的雙環虎眼,就算地府閻王本人也要懼我七分!你們這些嘍囉還不快逃?" 雕樑畫棟的宮廷後院裡,他舞動手中的紫郢劍,對著空中無形的鬼魅猛砍猛剁,說什麼也要在幽冥路上搶下羽塵的魂魄! "不管你是閻王的鬼差、牛頭馬面或是黑白無常,冷禦天在此,你們膽敢靠近,我准叫你們成為浪傷天際歸不得黃泉的無頭亡魂,統統給我走開!把我的羽塵留下來!羽塵,你別隨他們走。羽塵,你的主人在叫你?你聽到了沒有?" 一陣陰風吹動窗口軟煙羅紗簾,仿佛有著無形的身影奔竄越窗而逃逆。 江羽塵幽幽轉醒了。 最後這個夢中,她好像來到一個岔路,有兩個猙獰的鬼差一直勸她往前行,但是從另一條路的那一頭卻又傳來一聲比一聲淒烈的呼喊! 她聽得出那是主人的聲音,主人在呼喊她的名字,一直喊個不停…… 突然間,不知為什麼鬼吏嚇得逃跑了,她只好循著主人的聲音找了路口來。 她模糊的視焦看見了一個人影,凌厲悍狠的劍式對空前進後躍,招招相連綿綿不絕,那是主人嗎?他在練劍嗎? "主人?聲音細如微風低噥。 冷禦天聽到了,這一聲呢喃毀掉了他多日來苦撐著的堅強! 他丟下寶劍狂奔而來,爆吼出狂喜驚喊,"羽塵,你醒了!" 而英雄之淚,居然也閃動在他疲憊的眼角! 傾城傳說,本是開雲初起日閣沉。仗劍任俠,已還與春風秋月。浮世空名,慣拋隨落花流水…… 江羽塵剛喝過藥,靠臥在窗臺邊的軟榻裡,看著今年冬季的第一場細雪紛墜。 北國的冬季溫度極低,寒風更是凜冽。但是她很想出去,掬起一把冰雪把渾沌的腦子給冷醒。 這幾日以來,她雖然已經能辨識人物時間地點了,但是偶爾還是有突然襲來的暈眩,讓她又陷入短暫的昏迷。她不喜歡鎮日渾渾噩噩的,只想趕快恢復元氣。 "我很懷念外頭遼闊的天地,我不想待在這座死氣沉沉的深宮庭院中。但是,算了,我還是過不了主人那一關。" 主人——是一個劃過她心坎上,摻雜著甜蜜和痛苦的稱謂,沒想到她還是回到他身邊了。 摸著手臂上的絹子,她陷入沉思,想將她與主人之間曖昧的感情理清…… 雷馳曾來看過她,簡略說了進攻武關那一夜的情形,她已得知這一條白絲巾又回到她身上的始末。 自從清醒後,她明顯感受到主人對她態度的扭轉。以前對她可以視若不見的人,現在則處處關心,簡直拿她當三歲小孩子在管! "怎麼辦?那一夜的心結難解,我好怕自己又陷進去,不顧一切接受他,對他重來一回死心塌地。惟命是從……" "羽塵,羽塵……"窗臺下頭傳來低嘎的聲音。 她找尋著來人的影蹤,"鄔大哥,是你啊!" 她把雙手放在嘴邊,對著十來格階梯下的人低喊著,"你放心,我沒說出去,主人不知道那一夜我們出發前我曾經見過你。" "那就好。你真的命大,你們五十個人出去,只有三個人有幸生還!自從你受傷後,我常常走至這邊遠遠望著你,等著你哪日走出這座瑤閣。你身體恢復了吧?"鄔子潭看似極度關心。 其實他只是嘴裡又一次探問,他早已從御醫那兒打探到江羽塵的病情了! "我好多了,可是主人不許我出去。"閑悶發慌的人忍不住想吐一吐苦水,主人雖沒在門口設了鎖,可是限制她的行動範圍其實也形同監禁了。 "其實外出走一走,說不定精神才會好得更快!"他熱心鼓勵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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