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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食物?他以前怎麼都沒想到利用這個!鄔子潭心中猛生一計,不露痕跡打探著,"你都是去大廚房那兒端過來的吧?"

  "以前是的,可是自從……呃……"她辭拙了,怎好把她三不五時要給自己熬一些生氣活血補藥的事告訴鄔大哥呀!

  鄔子潭盯著羽塵倏地俏紅的臉蛋,又怔了怔。波動的心緒裡多想要無時無刻看到她的美麗、她的笑靨。這樣一顆明珠,絕不能讓給冷禦天,她終將為他所佔有!

  "反正我現在親自做主人和我兩個人的餐食就是啦!我會先嘗一嘗鹹淡,免得把一些入不了口的差勁東西送到主人面前。"

  其實也就是有那麼一次,一邊等著自己的藥膳熬燉好,就隨手做了滑蛋魚片粥。看著主人吃得津津有味,她就決定天天由自己來準備主人的膳食了。

  鄔子潭大吃一驚,"你親自下廚,還先嘗鹹淡?"

  不行,不能在食物上下手,他可不要連帶毀了她啊!

  冷禦天,算你幸運!你不可能沒有弱點,我要沉住氣,找出你的致命傷,狠命一擊。

  "對啊!"她俏皮的吐吐舌頭,"鄔大哥,我偷偷的告訴你,我覺得我的手藝比軍營的伙夫好太多了!啊,糟糕,那邊有人來了,我得走了。你也快走,給別人瞧見我們就會有麻煩了。"

  她匆忙跑走了。

  鄔子潭對著行色匆匆的背影咽下口中的話——羽塵!什麼時候也讓我品嘗一下你的手藝?他又吞下一口悶氣,一定會的,機會總會來的。

  "痛——"江羽塵深吸一口氣。

  夏夜的風是懊熱的,她的額頭卻因下腹的疼楚而冒出一層薄薄冷汗。

  一樣的淮河邊,一樣是在深晚,一樣是那一株柳樹,不同的是她窩身在濃密茂盛的樹葉裡邊。

  "今夜,他還是會來吧?"微弱的聲音從她抖瑟緊咬的唇瓣中逸出。

  毫無預警的,她整個身體被兩隻強壯有力的臂膀從高處挪下。

  落入他懷中的那一刹那,她對上了他照亮的雙瞳眸。

  漆黑的夜仿佛一片濃重的黑幕籠罩天與地,但她就是看得見他的眼睛。黑暗裡惟一的那一點光明對著她說話了。

  "忍不住痛的話就叫出來!"每個月總有一晚,他的晚餐沒著落,讓他因循著習慣找過來。

  "嗯。"可是我不會在你面前呼喊出聲。所以,她總想一個人躲到偏遠的河岸邊來,但是主人仍然找到她了。

  活氣補血的湯藥對她陰寒的體質來說好像還不奏效。每個月來潮的那幾天裡,她依舊有一天會特別難受。

  痛不欲生的痛楚來自腹腔與骨盆之間,好像有一隻殘忍的毒蟲,植埋在她體內,啃食著她的筋脈,又狠心的一點一滴要炰烙掉她的血肉。

  但是,這種無助彷徨的疼痛裡竟然產生了甜蜜的期待,與他貼近的時刻。

  冷禦天加緊手勁,將她攬得更緊了,保證著,"你不會死。"

  "嗯!"她知道沒有女人會因自然的生理變化而喪命。

  他也知道她不會死,但是安慰人的話他不懂得說,只能用霸道的口吻來宣告,然後再陪她一起度過晦暗的時刻,直到隔日曙光的來臨。

  一個月裡就只有這麼一天,在"夜與黎明之間,他允許他與影子合而為一,逐漸地,他發覺夢中常來找他的另一個"冷禦天"不再出現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縷白色小身影,成為聆聽的對象……

  他抓來幾根樹枝燃起微弱的火光,又解下隨身攜帶的那一個兜囊,取出一片曬乾的檸檬皮,往火堆裡一丟,一陣香氣竄出。

  "柑橘類水果的皮可以讓蚊蟲退避三舍。"他沉聲說著。

  看著他一片一片將檸檬皮丟入小火焰中,"滋滋嘩嘩波波"聲不絕於耳,她放任自己斜枕在他懷中,是感情的放肆,亦是貪霸著難得的親密,啊!只有這個時候她不必拘泥于主人與僕從的分際。酷熱的夏夜不需火堆來增加體溫,這簇幽微的火花是他給予的憐愛。

  她從不開口讓多餘的語言來破壞她美麗的夢幻。只有豎耳傾聽著,沉浸在他心靈的世界裡。

  "父王告訴我,溫柔鄉亦英雄塚,求名當求天下名,寒風箭兩終須行,我也在父王的亡靈前立誓,此生定不負冷家名。"

  她依然不置啄一言,只在心中呼應,我知道你可以做到的!

  "以我二十二歲的年紀要一群文武大臣完全心悅誠服,說來不是件容易的事。許多舊臣總會倚老賣老,動不動就搬出經驗之談,但是我知道他們的諫言確有欠詳盡,看法甚至目光如豆。我不聽不睬,又得落得八個字的評斷獨行其事,剛愎自用!"

  她的唇形無聲蠕動,別管別人,我相信你的判斷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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