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紫心 > 為愛仗劍 | 上頁 下頁 |
|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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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引起他的興趣,甚至……欣賞。心裡居然讓她恬淡的身影漂了進來,他想,他沒辦法拒絕她了。光是留她取代勤務兵的工作,似乎就不是個壞主意。 他以指腹拂順她凌亂的秀髮,沉聲問:"你怕了嗎?跟在我身邊?" "不怕,少主。" "我已是冷家當家作主的男人,你從此要喊我主人。" "是的!主人。"主人願意留下她了,她總算沒有辜負大伯母和楚王妃的殷殷期盼。 "你叫什麼名字?" "江小鱈,魚字旁的那個鱈字。" "不好,"冷禦天沉吟著,看著她髮絲上的黃沙塵,還有她的一襲如羽裳的白衣,"從此你就叫做江羽塵。" 這麼沒有力量的兩個字組合在一起,活像一縷幽緲無聲的影子,隨著他的每一個動作命令而移動。 自小他常做一個奇異的夢。 夢中,總會漂來另一副長相一模一樣的靈魂與他作伴,和他推心置腹暢所欲言。現實的人生中,他沒有手足兄弟分享歡喜悲愁,只能把寂寞暗吞。 想來也諷刺,身為高高在上、身負重任的楚國世子,只能以強硬不屈的表面示人,至於他內心世界是怎番境地,永遠不必提,只能壓縮複壓縮…… 自從父王去世後,現在冷禦天身邊居然也會有人(氣)息了——一個對他不會造成傷害的小女伴,他替自己的靈魂找影子了! "主人,我留下來也要砍去手臂嗎?" 他看到了她嘴角強忍著的抽搐,是代表掩藏在她心底層的不安吧? "不,你不是男人,你甚至是我母親選給我的人,你沒有必要耍心機與我一較高下,圖謀我的天下,我也不用對你築高戒心先下手為強。"至於他母后的動機,那根本不值得他去探究。 "羽塵不懂。" 精悍峻敏的神色彌漫在他冷酷無情的雙環眼瞳中,"我父王信奉——無毒不丈夫,一將功成萬骨枯。儒家仁恕道家無為都不足以奪取天下。" 看著她直思不得其解的表情,冷禦天的唇邊輕輕扯出一道極為冷淡的笑痕,"你還是個小女孩,自然難懂這些!" "不懂沒關係嗎?" "我就要你的不懂。別多話問些你不需懂的事情!"他回身離去。 她站起來,緊跟著他的身形。 早熟懂事的她,牢牢謹記主人的要求,從此化成一抹小小的影子,在往後的歲月中安靜乖巧不多提問,靈巧地出現在冷禦天的周圍。 她婉然一笑,至於原來江小鱈個性的組合成分,在主人面前,他不會看到。 是他親口允諾讓她留下來的,是他叫她保持沉默的,只是一向將胸襟放在天地之間的十八歲男子忘了一點,十歲的小女孩是無害,但是,小女孩會長大…… 塵衣沾情,月圓月缺循環轉。星辰夜風裡,此般等候,也是一種醉人心情…… 光陰的觸角又往前推進了四年。 一個寒風呼嘯敲窗的日子裡。 冷禦天的肚子抗議叫囂著,他拋開手中的戰略布兵圖,揚聲喊著,"羽塵,羽塵。" 今天居然沒送晚餐來。反常啊!第一次這麼反常啊!再仔細一想,也有好半天沒見著她來去輕飄的身影了。 舉凡訓練兵士操戈鍛練之事,他無不親力親為,所以他沒有住在楚國都城那兒幽逸的王宮裡,反而與軍隊朝夕相處。 他並不貪圖華服享受美食,對住的要求也簡單,於是一小幢營房改裝一下,就成了他的住所。一進門房的地方是大廳兼書房,是他會見將領討論公事的地方。裡面隔成一大一小兩間房,大間的是他的寢居,小間的是羽塵的睡房。 羽塵的確是一個優秀的貼身幫手,不必他挑眉開口,總服侍他的生活起居恰到好處。她不多話,適時的出現,仍然偏愛白色衣物。 她,真的化身為他身後的一抹白色影子輕如空氣,淡如白水,常被忽略,是沒有分量的存在,令他淡漠冷容以對,卻感覺完全舒服自在! 但是,他沒叫影子消失不見啊! "你們有誰看到羽塵了?"冷禦天打開房門,問著門外往來巡守的衛士。 "回王上,過了傍晚後就沒見過她了。" "回王上,屬下最後看見她往淮河邊跑去。" 河邊?羽塵竟然在外留置到這麼晚! "王上,需要小的去將她找回來嗎?"一名守衛問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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