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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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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定遠厲聲吼著,「讓心愛的女人受苦,就是男人的錯!八個十五月圓夜,凝兒斷腸時!我當日怎狠得下心和凝兒分離?難道女兒不認我、不接受我,我這是罪有應得,報應啊!」 他沖出營帳,沒有停歇的奔到大軍駐劄的渭水畔,對空長嘯,「凝兒,『濁水之約』就快實現了,無論如何你要撐下去啊!」 三日後,龐定遠卸下兵權,安置好女兒的生活,隻身匹馬往南方行。他來到奶媽所說的「豐積口」,逢人就打探,但是三個月下來,卻一點線索也沒有。 直到有一天,一個往來各地做買賣的商客對他說:「這種烽火連天的日子也難道骨肉親人易於離散,我在十里外的『風陵渡』那兒曾碰過一個女人,她也是逢人就問:「看到我的女兒沒有?」』 豐積口?風陵渡?音相似卻只有一字不同。而且只相差十里遠,走散時又是在深夜,不識字的奶媽會不會弄錯了? 龐定遠心中燃起希望,急急要求著商客,「快把你所知道的都告訴我吧!」 於是,商客說著他所看到的故事…… 那天是上元節,我為了生計必須離家,但是我還是走到飯館去吃一碗元宵湯圓,圖個吉利,希望能平安回家和家人團聚。 就在飯館裡,我見到了那一個女人。 很美麗高雅又蒼白瘦弱的一個女人,衣服雖然破舊了,但是綰了個漂亮的髮髻,安靜的坐在飯館靠大門口的一張桌子,低頭縫製小孩子的衣服。 只當有客人進出時,她才會抬頭詢問:「我和女兒走失了,她差不多一歲大,你有沒有看見一個老婦人帶著像這樣的一個小女孩呢?」 飯館掌櫃的告訴我,「那個女人耳朵聽不見,早先時她站在飯館大門口整天徘徊,我看她身子實在挺不下去,怪可憐的,才讓她進來坐的。 「後來如果有人想捎個平安信回家,她都會熱心幫書寫,多少對來飯館這兒聚集用餐的人氣有些幫助,所以我也就不在意她每日過來了。」 前兩天我回到風陵渡,卻已經不見她坐在那兒…… 龐定遠心中木石頭才落地,一聽最後這一句話,心臟又猛得提到喉口,問得更急躁了,「她離開了嗎?」 「不是,聽掌櫃的說,她生完孩子後病得很嚴重,根本出不了門。」商客說完故事準備要走了。 「生孩子?」龐定遠叫嚷的聲音比打雷還大。 商客跳開兩步,回瞪著這個莫名其妙的男人,「我不是說她在縫製小孩的衣服嗎?她的肚子好大,想想應該是元宵節過後不久就生了。唉,女兒不見了,她的男人不出來找,讓她一個女人家天天四處奔走,那個男人喔……」 「那個男人根本不是人!」上元花好人團圓,凝兒錦書無處托!龐定遠轉身把頭撞向大樹幹。 「喂喂,罵罵那個男人就好,你何必發神經,氣得想不開啊?」商客心想,趕快走人好了,准是遇到瘋子了。 龐定遠又拿頭撞向樹幹,憤怒自責,「因為我就是那個不是人的混賬男人!」 天啊!凝兒的身子本來就不硬朗,竟然又懷孕了,她怎麼支撐得下去?肚子很大?元宵節過後就生產了?日子怎麼算都不對啊!他心中浮現不祥預感。 龐定遠跳上駿馬,馬不停蹄趕往風陵渡去了。 陰錯陽差讓凝兒與奶媽錯失了重逢的機會,龐定遠雙手揪緊韁繩,催促駿馬飛馳,一路上喊著,「凝兒,我來了!你要等著我,你千萬要挺下去!」 來到風陵渡,問了飯館掌櫃,龐定遠依著線索找到那一間破舊的小屋。 楊師傅正在外頭劈柴火,他不敢置信的望著來人,喊著,「定遠!真的是你!」 「凝兒呢?」龐定遠無心情先聊敘寒喧,直接就想往屋內沖。 楊師傅應將龐定遠拉住,「你先過來,聽我幾句,好歹有個心理準備。」 於是,楊師傅述說著他經歷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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