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紫心 > 為情綰發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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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妾?我自告奮勇,反正以前我們就是大家公認的老相好了呀!」一個花枝招展的女人不等柯師傅說完整,馬上跳到龐定遠身邊。 童恣凝覺得一陣天昏地暗,一顆心沉墜到不見天日的穀底。過往甜蜜溫存的影像全都消逝了,懷疑的陰霾變成噬人的野獸,妒忌的心眼啃食蒙蔽了她的理智! 她多希望自己不只耳聾,還能夠眼瞎,這樣她就不必面對這毀開滅地的一幕。 原來,不只上花街尋歡會他的老相好,就連娶妾的念頭都有了。難怪前人有曰:昔日芙蓉花,今日斷腸草,以色事他人,能得幾時好。 原來,指婚下聘的聯姻,只是葬送女人一生的墳墓,即使她咬牙忍耐也等待不來愛情,因為男人從不懂婚姻的神聖。 原來,謎團的後頭是這般醜陋不堪,她撇過臉靠在窗臺邊,不忍再看下去了。 淚就這麼紛紛墜落在她的衣襟,不值得為薄幸不專的男人哭,但是心底已經深種的情根如何能拔除啊? 淚眼模糊中,她看到了自己被掏空了的未來,她,只是一個被愛放逐了的女人,沒有歸處! 謊言,謊言,一個又一個的謊言。 他說的,給我三天,三天后完全向你坦白。 只怕是三天后就要將你小妾迎進門吧!既有新歡何必狠心來捉弄舊人這一回呢?盟誓與癡情從來都不曾真正存在過,有的只是她一個人可悲的幻想! 心在夜風裡飄,淚卻不為風乾,童恣凝淒絕喃喃低語,「龐定遠,你以為我有多堅強?能為你活幾次?」 一個重心不穩,打個踉蹌,她差點摔了出去。 知覺仍在腳底方向漂浮,她喜歡腳底踏實的感覺……但是一個影像閃過她的腦海,「天哪!心碎仍需留痕跡哪!彤兒,我的女兒!大堂兄,我們回去,我們回去抱著彤兒……」 既然男人的專情唯一只能往神話裡尋,她的自尊不容她等著另一個女人進門的那天。任憑黑夜的深絨沉沉緩緩撒降在絕情的人世間,在心田間,她宛如行屍走肉開始往回走去…… 「凝兒!我聽見了凝兒的聲音。」屋內的龐定遠驚跳起來,全身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寒顫。 「定遠,我得問你了,男兒應放眼天下,兒女私情該拋就拋,況且她還是敵對一方之女,你想置家國天下的重任、老將軍的期望,和我們眾人的忠誠於何地?」柯師傅繃著臉色。 龐定遠肌頰抽搐,睥睨一室人員,慨然陳言,「如果我真能只顧兒女私情,我就不會掙扎得這麼痛苦了。當初你們所有的人逼著我娶親,現在又逼著我拋妻棄女。敵對之女又如何?在我眼裡她只是我的妻子,感情不幹家世背景的事。你們除了滿口天下蒼生福祉為上外,到底還有沒有人性?」 這個滿腔憤恨,滿臉激動,眸光炯炬,嘶吼咆哮的人……可是從來都忍辱負重的龐定遠嗎?滿屋子的人震愕得啞口無言。 「定遠……」柯師傅顯然還想開口,卻為龐定遠揮手制止。 「叫我娶妾讓凝兒自動求去的餿主意不准再提。」 幾個女子失望的互相看了一眼,唉,看來想委身龐定遠的念頭是沒指望了。 龐定遠二話不說,從胸口取出一支令箭,丟給楊師傅,「我既已被結盟各方推為義軍共主,我就有權利決定這麼做,楊師傅隨我回去,即刻護送凝兒她們南下避天京城的動亂。」 他繼續下達命令,「目前已經不用各位女豪傑再客串煙花女子,從朝廷高官那兒打探軍機情報了,所以迎香閣這個據點即刻關下撤走。」 最後他舉杯迎向眾人,「各路英雄,幹了這杯,分頭辦事,京城底定,來日再敘!」 夜未深植。龐定遠回到悄然無聲的寢房,那兒只存殘燈如豆。 他極為納悶,該睡在床上的凝兒彤兒都不在,只有一個物品留在被褥間吸引走他的注意力,是那一檀香扇! 這幾日並不見凝兒把玩,怎會突然出現? 他沖了過去,打開摺扇,卻見新添幾個墨蹟已幹的娟秀字跡,落在一片山水畫的薄絹上—— 迎香閣,脂粉清輝,溫柔高, 念老去,鏡裡流年,總勘破。 扇開,善變,散終, 心決、情絕、盟絕。 童恣凝休夫書 龐定遠楞住了。 凝兒去過迎香閣?那麼他聽到的聲音不是幻覺! 又休夫? 他猛搖著頭,深呼一口氣,排不開鬱卒。再一拳捶向緞面床褥,遣不去憂心。 他沖到窗前對月呐喊著內心的煎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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