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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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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攀住縹緲的知覺,閃著眼睫嗚咽著,「既然記得誓言,既然有心憐我,怎忍心讓我在婚姻的悲劇中輪回?如彤才剛出生,她這麼的幼弱,她很需要你……」 她睜開眼睛,將女兒抱得高高的,展現在他面前。 他倒抽一口氣,斂容斷然斬情根,只有絕情才能踏出這個閨房門。他慨然長嘯,「我給不起你渴望的永世相守!滾滾紅塵,浮浮亂世,身不由已,聚散由天。凝兒,別知道太多,我走了!」 她急忙將如彤放下,伸手想抓住他,卻已慢了一步。揮舞的臂膀讓她失去平衡,跌落床下,虛弱的身體想匍匐前行,卻動彈不了。 不行,不能這樣失去他啊! 對著他快要消失的背影,她慟絕喊啞了嗓子,「有情無夢,你叫我怎勘得過這種日夜煎熬?不,不,我不堅強,我禁不住的,答應我,你要回來……」 龐定遠腳步一滯,不敢回頭,卻只對天咆哮,「凝兒,我錯了,我太自私了,我不該給你夢想!錯,錯,錯!全錯在我的情不自禁!」 從出生就走入錯誤軌跡的人生,如今更錯得一塌糊塗。本無意情愛,誰知卻情沼深陷!老父的期望拋不掉,在此時刻,他也只能選擇頑強走出她的世界。 龐定遠的腳步再度沉重的邁開。 衣袂翩然的人影已杳,她茫然哭倒在地上,口中幽幽念著,「塵路悠悠水迢迢,京城寒至冷瀟瀟,不思匆匆舊時怨,生死漫漫走一遭,骨肉牽牽情相連,淚痕潸潸淒朱顏,良人笛影處處飄,夜夜獨醒夢縹緲!」 給出了的心,被撕裂了。這次,她只剩一具空殼! 他說的輕鬆,刺上我的心窩只是皮膚之傷,怎麼也比不上你心坎裡面的痛! 她拼命搖著頭,我不信你,不信不信。別妄想用幾句話來打動我,我已練成鐵石心腸,我發誓過不再為你的眼淚再見,我不哭…… 「來來,小彤彤該換我抱抱了。」有人興高采烈的。嘻,真好,搶到全世界最可愛的小玩具了。 童恣凝不敢置信的看著搶成一團的三個大男人。 她這三個堂兄啊,自己不好好娶妻生子,成天往她這跑,不只搶著將如彤抱在懷裡,還搶著做盡照顧小嬰兒的工作。 被當成閒人的奶媽發出抗議了,「走開走來,如彤小小姐才多大?六個月而已哪!哪經得起你們幾個大男人粗手粗腳的,將她晃來晃去的!小姐是我帶大的,沒道理小小姐不讓我插手。」 小堂哥將如彤抱得緊緊的,拼命親著小嬰兒粉撲撲的嫩頰,笑著斜睨著奶媽,「瞧,連奶媽都吃醋了。不然這個布娃娃先借給奶媽玩……」 奶媽學起了河東獅吼,「不象話,居然欺負我老人家。這一屋子的小孩玩具全給我搬走,小小姐又還不會玩,誰要你們每天大包小包的往這兒提過來!每次等你們一走,光收拾就花掉我大半天。」 二堂兄抓過一個風鈴鼓,對著如彤猛搖著,「她親爹不在,我們當舅舅的當然要多疼她一些羅!小寶貝,你說是不是啊?」 大堂兄表演著一手「幻化無影」工夫,把一個小球左拋右扔的想讓如彤展露笑容。他邊問道:「凝兒,定遠家在南邊的產業到底有多大啊?他和親家翁怎麼視察一趟就走上大半年?」 「是啊!以前怎麼都沒聽說過,我還以為龐家很寒傖的。」小堂兄的一句無心之言正好踩到童恣凝的痛腳。 她呐呐著,「別問我,我什麼也不知道。」 視察產業,是公公留言讓下人轉告她的,打死她也不信這是實情。 大堂兄說著,「定遠不在,你帶著小彤彤回王爺住一陣子,我們就不用天天跑來了。」 二堂兄暗忖著,外邊不平靜,有將領叛變,童王爺正在帶兵打仗。但為了怕愛女擔心,王叔囑咐眾人不準將實情告訴女兒,只讓他們多多關照。 於是他趕緊附合著,「說的也是,王叔外出視察要塞的軍隊駐紮也好幾個月了,王府裡怪冷清的,你和小彤彤回來正好。」 童恣凝想也不想就否定了,「不,我要等他回來。」 拼命也要等他回來,否則叫她怎甘心,怎放下心頭之痛? 二堂兄關心著,「南方大毒虺瘴惡,定遠不是有哮喘的毛病,身體挺得住嗎?他有沒有捎信回來報平安?」 捎信?有誰聽過斷了線的風箏還會給音訊?不,她不擔心他會被哮喘給困擾了。「他一身鐵骨,只怕百毒不侵,哮喘算什麼!」 在所有的肯定與不肯定懷疑裡,在努力拆封他故意製造的玄虛之後,她現在根本就不相信他哮喘纏身! 看著凝兒悵然若失,小堂兄趕快將懷中的小寶貝送過來,「凝兒,小彤彤對著我直笑,我發覺她笑起來的樣子的最像你了!」 「是嗎?」童恣凝也讓女兒的可愛模樣給逗開心了,「笑起來像我……然而,眉宇間的感覺……像他!」 噢,真是鬱結困鎖,才下眉頭又上心頭! 夜瀾更深,童恣凝抱著女兒坐到八仙桌前,解開衫衣的盤扣開始喂哺。 「彤兒,都半夜了怎麼還不睡?你今天胃口不好,哪兒不舒服?」 小嬰兒自然不回答話,只是尋著母親的身體凹凸曲線,依著習慣的吸吮來滿足需要。「彤兒,你又吃得滿頭大汗,天氣越來越熱了,你是因為熱才不肯睡嗎?」 桌上燭火昏黃,窗外花影浮動,仲夏的皎月光輝也逐灑入內增添亮度,但是今夜真的是熱,沒有一絲清風。 攪著女兒左右輕搖,再用手絹輕扇子扇風扇個不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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