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紫心 > 為情綰發 | 上頁 下頁
五


  那兒?哪兒啊?奶娘不直說,哼,套也要把話給套出來,「我身上有哪裡應該疼來著的嗎?」

  奶娘好不解,這事怎麼這麼詭異啊?「可是你的衣服上明明染著一灘血!姑爺沒有溫柔的對你喔!」

  童恣凝偏過小腦袋,慧黠的大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姑爺?你不說,我去問他好了。」

  一定和龐定遠有關,今兒一早她醒來時,自己也給血漬嚇了一跳,只差沒開口問枕邊的人,他哪裡受傷了?

  「還問!好女孩不能用嘴巴問啦!」奶娘已經想撇開這個絕對不恰當的話題了,她開始幫童恣凝梳起長髮,「小姐今兒起就要綰起髮髻了。」

  綰髻,她懂。成親的女子自當如此盤理自己的頭髮,書上都是這麼寫的。

  可是,光坐著花轎來到龐家,與龐定遠共歇一宿,就是綰發這個要求所代表的一切變化嗎?

  童恣凝寒凜著小臉,「奶娘,你鬧得我糊裡糊塗的難受,全給我說清楚啦!」

  就知道小姐的性子強脾氣拗,最愛追根究底,可是,這話怎麼說得含畜一點啊?奶娘想得頭疼,差點沒擠爆不怎麼靈光的腦袋。

  她最後說得結結巴巴的,「女人的初夜都會……我是擔心你的……呃,傷口癒合不了,今晚如果……咳咳!」

  奶娘困難的吞一口口水,「如果熄了瞪脫了衣服後,請姑爺千萬輕柔一點就是了!那那、那個,我老頭子已經走了幾十年了,我記,

  不清楚了啦!」

  童恣凝在心中悶哼,奶娘今天若不是突然人老癡呆,就是故意推太極拳,有講等於沒說,盡是搪塞之詞。就像那個比方,閻王爺貼告示,全都是拿鬼話來騙人。

  慢著,熄了燈脫了衣服,這一句話好像暗藏玄機。昨夜燈未熄,衣服未全去除……

  童恣凝已有了主意,奶娘一直強調不能用嘴巴問,就這麼辦來著總可以吧?

  雲英初嫁,現在才大清早的,童恣凝發覺她很期待又一個夜晚的到來。

  她薄嗔,不放郎才夜看書,相偎相抱取歡娛。忘君歸,芙蓉開盡無消息,晚涼多少,紅鴛白鷺,何處不又飛。

  他沉歎,陰,也不錯,睛,也是錯。今朝有酒今朝醉,且進樽前有限杯,回頭滄海又塵飛。

  為免旁生枝節引入疑竇,龐定遠被他父親逼回寢房,見著的就是這一副景象——燈火已熄,人聲早杳。

  他甩了甩頭,終於願意放棄那——個在書房睡下會更舒服自在的念頭。

  算了反正脫了外袍,摸黑上床榻閉上眼瞼,就將身旁俏麗的人兒當空氣一樣不存在,不往不該想的方向去招惹心蕩就是了。

  他一定可以一覺到天亮,一定可以,柳下惠不會太難做的,他安慰著自己。

  昨天他不就做到了,沒道理今天不成,他反問著自己。

  脫了外袍,只剩單衣,摸上床褥,卻差點跌下床鋪。

  他萬分肯定,他不小心碰到一副一絲不掛光溜溜的女人嬌軀!他錯了!他別想一夜安穩睡到天明了!

  他的一顆心猛提升到喉頭間,放聲大叫,「凝兒,你幹什麼?」

  龐定遠隨即用力甩甩頭,猛敲自己額頭一記。他真的暈頭轉向了,她又聽不見,就是他喊破喉嚨也沒用,大概只會喚來一大群的僕傭雜役奶媽丫頭!

  哼!平白讓別人將他漂亮的妻子看光光啊?他的頭還沒昏到那種地步呢!

  他一雙手急迫的左摸右找,想尋著她脫下來的衣服,幫她穿上。

  他的嘴巴也不住咕嚷著,「該死的,居然遍尋不著!看來我應該先去把燈點亮了!也不對,教我眼睛真的見著了你的身子,我可不敢保證人還會想幫你穿上衣服!」

  他手忙腳亂的,還得小心翼翼的不去碰到這個讓他快爆腦血管,卻又冷汗直流的小妻子。「凝兒,瞧你給我出了多大的難題哪!」

  老天,更大的難題來了。她猛然坐起,從後抱住了他。

  龐定遠整個人僵愣住了,連氣都喘不過來了!真是天要亡他也!

  童恣凝瑟瑟發抖的唇瓣開啟了,「我冷得發抖,你抱抱我啊!」還好昏暗中他看不見她臉頰上可以媲美熟透紅番茄的潮紅。

  都怪奶媽啦,害她只能來這一步釜底抽薪的險棋,不然自己矗得比天還高的好奇心可是會折滕得她整夜難眠呢!

  好柔軟的酥胸,緊貼著他僵直的背脊。好冰涼的小手,環繞著他的前臂!

  「老天,你這樣子沒有穿衣服躺了多久了?現在是春寒料峭的三月天,你想找傷風病疼來受啊?笨哪!蠢哪!我如果今晚不回來,你小命不就要沒了?」

  口裡將她罵個不停,雙手卻不由自主的將她輕盈的身子給攬入了胸懷!

  他從打結的腦子中擠出一丁點理智來說服自己,只要抱她一會兒,只要讓她的身體一暖和起來,他就算滾也要逃到邊疆地帶去。

  是喔,不高明的主意還得有人願意配合著來才行呢!

  可童恣凝偏偏打出生開始,就不曾學會「配合」這兩個字怎麼來定義。

  她光潔的藕臂毫不客氣的環上龐定遠寬碩的肩膀,小臉貼著他硬朗的胸肌磨蹭著,「我幫你除去單衣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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