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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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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晚宴上喜酒喝多犯頭疼,你倦了就先躺下歇息!」他頭也不回胡說著。 只是好半晌之後,他的身後邊還是沒有更衣該有的悉碎聲。 對她的好感不覺變成另一種氣惱不悅,王府千金小姐就算愛唱愛調,也不該這麼個唱法嘛!他嗤噫著,難道非要逼他馬上過去洞房花燭? 童恣凝枯坐在床沿等待,他怎麼不回答她?不然也轉過身來看一看她,別放任沉默彌漫在這個陌生的房間裡啊! 靜寂繼續,只有八仙桌上那一對大紅喜燭的燈蕊心,迸出即將殘滅前兆的細赤啪聲音。 「龐定遠,我關心你也錯了嗎?我不喜歡你一直背向我!」童恣凝語氣不太好喔! 不偏不差半刻,這一瞬間他也開口,「我這就去找小丫環進來幫你更衣!」他起身就想往門口而去…… 「喂喂,」她提高嗓門再喊著,「你上哪去?」 他微微一楞,呼,脾氣確實不小! 然而,她問他上哪兒去?她居然可以一而再的自言自語,和他的言語半點也接不上腔! 有點古怪,他腦海中猛然竄過一個認知,外頭的人全說童郡主是個聾子,只有媒婆拼命保證她絕對能說善道!可是,能說可不代表能聽…… 天,他方才不會完全弄錯了吧? 他止住腳步,決定再試她一試,「還是你喜歡為夫的幫你更衣?」 他等了好半天背後還是沒回應。 許久之後,只聽她溫惱地抗議,「我真不知你是喝醉了無法反應,還是故意跟我裝聾作啞!」 再然後,她若有所悟低呼著「你……是不是已經說了什麼?你得對著我講話呀!還是……難道……你不知道我聽不見?」 龐定遠飛快旋轉過身,瞧入一張惶恐慘白的美麗小臉。」 顯然她的驚愕並不比他來得少! 若說兩家聯姻有就近監視的陰謀暗藏,單純的她大概也只月一個被蒙在鼓裡的無辜角色。 他的心口沒來由的揪緊了,他何忍傷害於她! 她原本紅潤的櫻唇咬得都泛紫色了,倉皇驚訝的眼睛睜得很大,囁嚅著,「爹爹可有差人告訴你?」 「有啊!什麼都說了。」扯謊話顛倒黑白對他來說本就是家常便飯,不捨得把真相全告訴她,不忍讓她知道哪些慌言在說親的過程中被拿來遮掩真相,翻騰的千萬種情緒裡最強烈的是這一個—— 他真的不願見她不沾惹塵埃的心靈難堪得難以自容啊! 他奔至她的身前,不落痕跡的找到一個藉口,「剛才一陣酒意襲來,我頭腦昏脹只怕忽略你了。只是他們好像忘了說你的耳朵怎麼會聽不見?來,就由你告訴我吧!」 她釋懷了,緊張茫然的心兒在他誠摯的眼眸中找到穩定的力量,尋找信任感。 爹爹說得沒錯,他是要照顧她一生的良人! 她的朱唇輕啟,對著眼前的俊逸朗目坦然言來,「十歲以前我能說能聽,可是一場耳疾重病,我躺在床上發高燒整整昏迷了半個月,後來高燒終於退了,但耳朵卻壞了,聽不見了。從此我只能靠著讀唇語與人溝通,幸好那個年紀的我對發聲和音量已經掌握很好了,所以才沒有連講話的能力也喪失了。」 龐定遠在床邊坐下來,緊挨著他的妻子,食指端輕勾起她尖尖的小下巴,貪心的眼芒梭巡著她潔淨無瑕的小臉蛋,關懷之情自動冒出來,「這些年來可有找尋名醫?」 一朵雅致的笑花逸出她的唇角,「哎呀!皇宮裡的一群御醫們三天兩頭就抓過童府來,可是他們一張張淒慘絕望的臉龐只能被我爹爹嚇得更無血色,無奈我的耳朵還是一點也聽不見爹爹好似打雷的嘶吼聲。」 好靈性璀璨的笑容,浮現在讓他如癡如醉的迷人梨渦裡!好個開朗樂觀的小女孩,對著自己終身的痼疾一笑帶過。即使不來憐憫她的缺陷,他對她的欣賞卻又要提高幾分了。 不不,實在不該在她身上放入太多情緒的。打住思潮,他自我嘲損著,「你爹爹還真有能耐,連御醫也能搬進童府來!我如果不小心欺負了他的掌上明珠,他會不會一怒之下將我龐家滿門抄斬了?」 童恣凝輕訝著,「可是,你是我的夫君,你不會欺負我的啊!」 龐定遠眉端一揚,將矛盾心情沉澱,輕歎著,「我是不該欺負你!」 錯,終究不在她!錯的是這個時代,錯的是他們都身不由已! 就這樣辦了吧!一把攬住她柔弱無骨的香肩一起滾入床褥裡頭,大手撤下帷帳,就讓該來的全都來了吧! 羅衫輕解,大紅嫁衣退去後,將她僅穿兜衣的纖細玲瓏身子擱在胸前,貼聞著她頸窩裡邊的馨香,還感覺到她緊張之下的瑟瑟抖顫。 「別怕!」他對著她耳際低喃著,隨即莞爾一哂,喔,竟然忘了她聽不見他的說話。 她聽不見?!啊!這不是太美妙了嗎? 或許是婚宴的酒很濃烈,在他的血液中胡亂奔竄,打亂他一向冷硬的心。 也或許在每一個人的一生中總有一個很偶然的時間點,心弦會被深深的撩動,成為此生無法忘懷的最珍貴時刻。 「茲!」一聲,桌上一對喜燭的火焰熄滅了。 「啪!」的一聲,龐定遠的心情全都點亮了。 打從知道要娶親以來的鬱悶,還有從他懂事以來的無奈,全都浮上他的情緒檯面,也全藉由打開後就合上的話匣子遣送出來了。 「你知道嗎?當年我爹功高震主,龐室滿門差點罹禍。這麼多年來我裝成個紈絝子弟,鬧出一個又一個的笑話當煙霧彈,好讓朝廷對我除去戒心放鬆監視,以便等時機成熟時,協助我爹完成密謀舉義之事。「我原本還以為結下這門親事,我得無時無刻對你帶上面具。誰知,在你身邊我輕鬆自在無比。活了三十年,第一次能對著人說出真心話,這種感覺很美好啊! 「唔,女人千萬別太多吵鬧,能安靜的傾聽經什麼都好。」 他很輕鬆恣意的籲出一口氣,繼續放任情緒範濫。 「我這個男人與我的女人之間,要的也不過是一份沒有隱瞞的坦白!凝兒,以後每天對著你的一顰一笑,再把我寂寞的心情給打開,我想我會喜歡上你。」 他微微一頓,好似碰到了難題,「唉!立場對立的兩個家族,那容得下一份相知相許的感情?我們之間根本不該有感情的牽扯,我不該淪陷的,然而,情不自禁這句話居然是該死的有道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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