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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直覺告訴她,有大事要發生了,而這事還有可能撼動她的心弦。

  見到敏綺點頭,葉德珍才將手中握成一卷的雜誌,緩緩地鬆開,攤在茶几上。

  那是一本最新一期的people英文版雜誌,雜誌的上頭鬥大的印著一排藍色耀眼的英文字——

  紐約華人世界的驕傲、最具身價單身漢告別單身生涯,終被豔麗佳人套牢,世界婚禮眾所期待……

  雜誌的封面是一對出色的佳偶,女的嬌豔美麗、男的

  江敏綺抖著手,手指輕輕劃過雜誌封面上的男性。

  對於他的魅力,她再清楚不過了!

  「想哭就大聲哭出來吧!」耳畔忽然傳來葉德珍的聲音,纖細的嗓音中夾雜著濃濃的怒火。

  那個該死的傅惟庸!婚期已定還來招惹別的女人!

  葉德珍心裡一遍遍的咒駡著。

  若不是因為她有個跑財經的記者男友,碰巧又看過這本雜誌報導,敏綺還不知要被欺瞞多久。

  可能是大震驚,江敏綺發覺自己連一滴眼淚也擠不出來。顫抖的指,輕輕翻開內頁,找到那篇完整的報導。

  隨著一字字的閱讀,心日陣陣的抽痛,敏綺發覺自己的耳朵已聽不見,她不知道一旁的德珍究竟在咆哮什麼?

  她的腦筋一片空白,胸口不斷地揪緊,忘了自己先前一所說的瀟灑。

  直到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玩不起這場短暫的戀愛遊戲!

  第九章

  走出渡輪站,江敏綺沒有目標、沒有方向,似失了魂的一步步走著,耳畔所迴響的,是之前德珍對她提點過的話——

  拜託,你對他還不算很瞭解耶!難道你要隨便的讓人家玩玩?

  不知為什麼,如今回想起這些話,她只覺得自己可笑;對於傅惟庸,她不僅是不瞭解,還可稱得上是陌生。

  對於他的一切,她幾乎是一無所知,而在這種情況下,她居然就放心的愛上了他,然後信誓旦旦的告訴自己,可以拿得起放得下?

  錯,她錯了!直到看完了那本雜誌的報導,她才發覺她非但拿不起放不下,甚至連追問真相的勇氣都沒有。

  抬起頭來,她深深地歎了口氣,街道上已亮起了霓虹,她拐進了巷道,走上了坡道。

  看著天空漸籠的烏雲,她低頭想著葉德珍在離開她屋子之前的景象——

  經她再三的保證、一再強裝堅強,德珍才終於放心的離開。

  見葉德珍離去時仍舊不放心而頻頻回首的身影,江敏綺除了心傷,還多了分熟悉的感覺。

  德珍對她的好,令她想起家人對她無微不至的呵護。

  原以為離開了家、離開了臺北,她就能像一般人一樣,能獨立、能自主、能脫離別人的照顧與呵護。

  但,她錯了。

  因為問題是出在她的身上,而非那些呵護她的人;外表看來柔弱的她,不管走到哪兒,總會引來別人對她的保護欲。

  以傅惟庸的這件事來說,她就像是個情竇初開的小女孩一樣,盲目的栽人愛情的世界,沒了理智。

  然後事更證明她是錯的,她談不起短暫的戀愛、談不起正常的戀愛、更談不起所謂的遊戲。

  抬起頭來,她不知是第幾回歎息。

  移動的雙腳很自然地停在了她熟悉的屋前,她咬著後,經過一番的猶豫,終於跨上石階,一步步往上走。

  她是該跟他問清楚的!

  問他為何要欺騙她?問他是以何種心態與她交往?問他既然已訂婚、而且婚期在即,為何還要來招惹她?

  深深地吸氣,她仿佛用盡了一生中所有的勇氣,顫抖的指在輕輕觸碰了電鈴後,馬上收回。

  而回應她的,是一陣冗長的沉默。

  她猜想,他應該是不在家吧?

  抬頭望著天邊濃密的烏雲,幾道閃光劃過,悶雷聲四起,然後雨滴就如同在為她哭泣般,落得大且急。

  挪了挪身子,她往玄關的屋簷下站進了些,仰頭對著天空綻開一抹苦笑。

  在這個時候,連雨都在譏笑她的天真和無知!

  斜飄的雨終於打濕了她的頭髮、她的臉,水沿著頰線緩緩地滑落,是雨、一定是雨,因為她告訴過自己不能哭……

  才回到屋前,傅惟庸就發現屋下的織弱身影。

  「該死的!」咒駡了聲,他拉開車門,沖下車。

  與他同座的易酆瀧按下車窗,探出頭來,一看見玄關的身影,道:「我先回去了,我們再聯絡。』」他識趣地搭著原車離去。

  只回頭看了離去的車影一眼,傅惟庸三步並作兩步,跑上了石階。

  「我說過會去找你,你怎麼來了?」看著江敏綺全身都淋濕了,他的眼裡閃過濃濃的責備。

  「我……」看見是他,她的心猛烈的抽痛了下,想了許久、複習過一遍遍的問題,卻在這時卡於喉頭,一句也問不出口。

  「來多久了?」沒發覺她的異樣,傅惟庸掏出鑰匙打開了門。

  轉回身,他探出一昏欲摟她進門,卻讓她給問了開。

  「怎麼了?」電源的開關一打開,他很快地發覺了她臉上的不對勁。

  敏綺咬著唇,沒回答他的話,將頭給壓低了下來。

  他回身踢上門,銳利的雙眸直直地盯著她。」你要先洗個澡?還是我去拿乾淨的衣服給你?」

  敏綺那濕淋淋的顆靨上,似有淚水流淌過的痕跡,刻意掩飾的雙眸,有明哭過的紅腫。

  又搖了搖頭,她開始痛恨起自己。

  面對他的自若、毫無愧疚,她居然提不起勇氣來追問他。

  「不洗澡、不換衣服、不吹幹頭髮,你想當個禿頭的外星人嗎?」他儘量口吻聽來輕鬆,以引導出她哭泣的原因。

  敏綺沒被他的話逗笑,她只覺得心裡更加的苦澀。「我……我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愛我?」幹啞的嗓子終於擠出了聲音,她發覺自己很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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