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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你不能這樣看著我,要把頭低下來。」她轉身由一旁的置物架上取來了吹風機,插好了電源插頭,卻發覺他仍舊昂首緊緊地凝視著她。

  「低下頭來,我就看不見你了。」傅惟庸不理會她的抗議,要雙眼看著地板或她,他當然選擇看她。

  「可是我不夠高呀,難道你要我踩在椅子上幫你吹頭髮?」直到現在,她覺得他真的挺難纏的。

  「真嘍嗦!」啐了聲,又看了她一眼,不過他倒是聽話的低下了頭來。

  見他的反應,敏綺的唇瓣弑起甜甜的笑,她站到他的身旁,打開了吹風機,開始極溫柔地幫他吹著頭髮,不知不覺地她也開口哼著歌曲。

  她唱些什麼,說實在傅惟庸並沒有聽得很清楚,吹風機的嗡嗡響聲佔據了大部分的聽覺神經,不過他很清楚自己喜歡她的聲音。

  初次見面時,就是那甜美的嗓子吸引了他。

  他沒再開口說些什麼,只任自己的雙耳在一片吵雜中擷取那淡淡甜美的聲息,感受她纖細溫柔的雙手輕輕撥動他微髻的短髮。

  一切是那麼的安詳、那麼的美,美得讓人不捨得去驚擾,想永遠沉醉其中。

  「好了,已經幹了。」不知過了多久、吹風機的聲音刹止,沉寂的空氣中傳來江敏綺的聲音,而她正轉過身,想由置物櫃上拿下一柄木梳。

  看著她的背影、她纖柔的身材,傅惟庸覺得自己仿佛由一個極深的夢中蘇醒了過來。

  「怎麼了?」才一轉回身,一手握著木流的江敏綺便發現了傅惟庸緊蹙的眉宇。

  「沒什麼。」他避開了她的眼神,聳肩一笑,雙眸刻意往幾步外的鏡中打量。「哇,你把我的一頭黑髮,吹成了乾草堆!」他誇張地擰眉弄眼,裝出一到吃驚又生氣的模樣。

  望了鏡中一眼,江敏綺不好意思的輕輕吐了下舌頭。「這只是前段工程,後段工程還沒開始呢!」她晃了晃手中的木梳,表示他還得繼續接受酷刑。

  「還有後段?」傅惟庸發覺自己已快翻白眼了。「算了、算了!你隨便梳一梳就好了,別再叫我聽那嗡嗡的聲音了。」聽久了,他發覺自己都快成重聽了。

  「不行、不行,你的頭髮鬈鬈的,不吹的話,看起來會很怪!」

  他這一頭自然鬈的短髮,若不認真的梳整,看來真像是個偷渡的難民。

  「我看起來怎可能會怪?」對於自己的頭髮,他一向是這樣處理。

  這會兒傅惟庸不理會她了,站直了身,一彎腰,就想由她身上搶過那柄木梳。

  似乎是與他卯上了,江敏綺異常的堅持。「不可以。」她將握著木梳的一手高高的舉起,閃避著他的掠奪。

  「什麼不可以?」他只是手臂略略一伸,即輕而易舉地將她給撈進了懷中。「看不出你還有固執的一面。」一把搶過了她手中的木梳,他的另一掌端起了她的臉。

  比身高、比體型、比力道,纖細的她,又豈是他的對手?

  「我、我這是擇善固執。」她被看得有些心慌,連忙撇開了視線。

  又是那樣的眼神、那樣的眸光!

  今晚她已由他的黑眸中看過了無數回,他眸光中耀動的熾烈火焰,仿佛能將她燒盡。

  看出了她的心慌、看出她進過的視線,他扳正了她的臉,與他對視,不准她的眸光逃避。「綺綺,我今夜不想回去,行嗎?」

  「啊?」他的話令她一怔。

  他的意思是今晚要住在這兒?

  而將住在這兒這句話換個意思,就是說,他想要她!?

  想到這兒,江敏綺屏住了呼吸,心律猛烈地狂跳著。

  她不知該如何回答,微張的小嘴久久無法合上。「我們、我們會不會太快了?」仿佛過了一世紀那般久,她終於開了嗓子。

  見她臉上染著鮮紅,傅惟庸深深一笑。「不想給我?」其實他並非一定要今夜,但也不想隱瞞自己想要她的強烈欲念。

  咬著唇,敏綺猛力的搖頭。

  「這也是交往的過之一。」一鬆手,他將木梳隨意的丟於洗臉盆上壓低頭,他輕輕吻著她的頸子,遊移於她腰際的手將她摟得更緊。

  ……

  他的視線灼燙了她的身子,炙燙了她的心,如一道道魅人的魔咒,誘惑著她一步步棄守矜持,交出自己。

  他在等待著她,等她點頭首肯。雖然他的每個細胞都在高喊著要她,但他還是決定尊重她。

  「你是愛我的,對吧?」過了許久,敏綺終於抬起頭來看著他。

  其實她並不討厭他的觸碰,甚至有些期待;而且就如他所說,如果接下來要發生的這件事,是每對戀人都會做的,那她又何必逃避呢?

  「我喜歡你!」不需思考,他直言道。

  在他的眼中,她是特別的,因為她是第一個讓他心動的女人。

  但,對他而言,喜歡就是愛,而要出「愛」這個字,卻有無限的沉重,所以他選擇以「喜歡」來代替。

  「只是喜歡嗎?」敏綺有些失望,垂首低喃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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