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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凝露再度打起精神,背起肩上重得要死的球具,揮掉額上的汗滴,蹣跚地跟上兩人的腳步。

  才走了沒兩步,凝露整個人突然重心頓失地往前摔,來不及甩掉背著的球具。當她整個人撲倒在地時,球具就硬生生的壓上了她的背脊。

  呋!倒楣斃了、丟臉死了!

  她多麼不希望在他的面前出糗,當凝露忍不住在心裡為自己嗚咽,掙扎著由地上爬起,才瞥見了害她摔倒的罪魁禍首。

  是一隻腳,一隻故意忘了收回的腳,而大腳的主人,正是伍凱薇!

  「唉喲!崇義,你看徐經理,連走路都走不好了,我看你得跟度假中心說說,換個人來接待你,可能會好些。」伍凱薇掩嘴竊笑著。

  穀崇義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再看看仍半趴在地上可憐兮兮的凝露,濃密的眉結略略地收緊,仍抿著薄唇不語,只有他自己知道,一股風暴正在心中悄然成形、蔓延、席捲,在這個時候,最好少惹他為妙。

  第七章

  黑夜,無月光,入夜之後的高爾夫球場不若白天,顯得冷冷清清,甚至還帶著絲絲涼意,靜得讓人毛骨悚然,遠遠地,穀崇義就見到了極欲尋找的人兒,她蹲在薔薇花叢邊,手上握著一把手電筒,手電筒發出微亮的黃光,光素籠罩著她,在她的周圍暈出一片亮。

  他走近她,不意外的聽見了加入許多語助詞的碎念聲,有別於上回,這次還多了無力的歎息和微微的啜泣聲。

  啜泣!

  她哭了?

  當這念頭閃過腦際,穀崇義的心驀地一緊,似讓人給狠狠地揪擰住,一口抑於心臆間的氣澎湃著無法乎靜,前所未有的情緒支使著他,讓他不舍的想抱緊她、安慰她。

  「凝露。」快步來到她身後,他一手無預警地搭上她的肩。

  凝露被嚇了一跳,差點跌倒,一抬起臉來瞧見是他,立即繃緊了臉。

  「做什麼?」今日他整得她還不夠慘嗎?難道連她這一點點發洩情緒的權利他都要剝奪?

  「你……哭了?」穀崇義不喜歡她防備的模樣。

  凝露吸吸鼻子,嗓子有點啞,不知是不是因為方才碎碎念太久的關係。

  「我……我哪有哭?又沒什麼事,我才不會隨隨便便就掉眼淚。」

  她否認得太快,反而有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

  穀崇義看著她倔強的模樣,突然伸出另一手,搭上她的另一肩,將她整個人給扳正過來,兩人面對面。

  「如果你覺得不合理,至少得稍微的拒絕一下。」有一刹那,他突然不大喜歡自己的脾氣,至少不該放任伍凱薇欺負她。

  凝露像在看一個外星人一樣的看著他。

  「客人第一,顧客至上。」他是在關心她嗎?她懷疑。

  如果他真的關心她,就不會以整她為樂,讓她背著雙人份球具,走了一整個球場,害她肩酸、腳酸、渾身都酸。

  「就算是不合理至極的要求?」shit!他想罵髒話,更想扒開她的腦子瞧瞧,瞧她死板板的腦子是否像電腦回路一樣,非是即非。

  「是。」想都不用,凝露回答。

  「任何的要求?」穀崇義危險地眯起了眼,一股火氣沒來由的直往上冒,從腳底板直沖腦門。

  盡忠職守,克守本分也該有個限度吧?他從沒瞧過跟她一樣呆的女人。

  「是。」凝露傲氣的挺直腰杆。

  「那麼,」不是出於捉弄,他承認是真的為她所動心。「像這樣呢?」

  他突然出手將她給拉近,不由分說地傾身,狂熾激烈、不容拒絕的吻上她。

  凝露被嚇了一跳,想拒絕、想退開,但已來不及。

  穀崇蓑態意深情地吻著她,似乎是打從心裡要將她拉入狂烈悸顫的激情之中,沒給她喘息的機會,滑溜的舌直接登堂入室,品嘗著她的芬芳甜美,恣意點燃一簇簇火花,擠壓出胸膛激情,抽幹.彼此氣力,揚燃濃烈渴望。

  「就算這樣呢?你也會無動於衷?」終於,他離開了她,雙眸深情的鎖著她,氣息同樣不穩。

  「我……」凝露擠不出一點聲音來,大腦一片空白,因他揚燃的激情,全身還在激烈顫抖。

  「我相信,就算盡職也該有個限度。」他的一手深情溫柔的撫觸著她的臉龐。

  凝露深吸幾口氣,藉以穩住心律。

  當心跳不再激烈,腦子可以恢復思考,一抹悵然油然而生,緊緊抓住她的心扉,讓她難受得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她又被他戲弄了嚼?再一次地。

  「是的,你說的沒錯,對於盡職,是該有限度。」凝露揮開他的手,懊惱於自己的失守。

  面對他,她總是一再失態,明知不該任由他吻她,但他的氣息一貼近,她竟不自主地顫抖著、期待著。

  穀崇義看了眼落空的手。「凝露……」他絕非侵犯,而是情不自禁。

  「你什麼都不必說,你只是想證明你的吸引力,好繼續詆毀我的人格,是不是?」她非常,非常生氣,不過氣的是自己。

  氣自己不矜持、氣自己不爭氣、氣自己為什麼要遇到他,氣自己為何要喜歡上他、氣不該讓這個男人佔據了她的心房、氣不該讓他沁人心扉、氣自己的心淪陷得太快、氣……

  凝露不再說話,轉身就要走人。

  谷崇義適時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臂,阻止她的離去。

  「我、我不會道歉!」他說,嗓音乾澀,極不自然。

  凝露氣得想甩開他的鉗制。「我知道你不會,也不必!」

  「該死的!」先咒駡了聲,穀崇義臉色先是一僵,「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凝露直覺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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