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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彎身一扛,沒給回應機會,他直接將龐子夜給扛上肩頭,朝著安全梯走去。

  一旁的杜凡見他離開,也隨即起身朝外走,如來時一樣,他的隨扈緊跟在身旁。

  很快地,安靜的空間中獨剩長孫炎一人。

  第七章

  朱詠真再次醒來,已經是兩天之後。

  眨眨沉重眼皮,她睜開眼來,手臂上與肩胛骨間傳來的劇痛,讓她昏茫的腦子驟然清醒。

  人一清醒過來,所有的記憶便回到腦中,她也發現了趴在床邊睡覺的人。

  不想吵醒他,她的雙眼先在室內轉了一圈。

  這裡顯然不是醫院,因為沒有醫院裡白亮的燈光和全白的牆面。

  這個房間幾乎全被冷漠的灰色所塞滿。灰色的牆面、珍珠灰的天花板、灰色的家俱、灰色的床……不禁讓人懷疑,這房間的主人是不是連人生都是灰暗的?

  既然這裡不是醫院,會是哪兒?

  嘗試著想下床,離開那個男人遠遠的,最好別再跟他有任何牽扯,但屁股才在床鋪上輕輕一挪,馬上就牽動了右肩上的傷,讓她疼得齜牙咧嘴,低嗚出聲。

  「你想去哪?」床墊的震動和她的低嗚,讓從小就經過特別訓練,反應特別靈敏的長孫炎乍醒了過來。

  聽到他的聲音,朱詠真整個人僵住,愣在床上一動也不敢動。

  「才醒過來就不安分。」長孫炎由床邊站起,坐到她身旁。

  朱詠真沒勇氣看他,一雙眼睛左飄飄、右蕩蕩,在腦海中找尋各種話題,就是希望他千千萬萬別提到她在昏倒前對他說過的蠢話。

  好蠢!說什麼不可能會喜歡他、愛他!這種話她怎會說得出口?感覺就像是死亡前的告白,越描越黑!

  呻吟了一聲,她好希望床鋪能自動裂開,將她整個人給捲進去,就算是直達地獄也無所謂,總好過丟臉!

  「肩膀還疼?」她的呻吟讓他誤以為是傷口疼痛,無視於她的逃避,長孫炎直接伸出手來,輕輕的抬起她的右臂,準備扯下她的衣服,幫她檢查傷口。

  看他的另一手竟要伸過來解開她胸前的扣子,朱詠真嚇得趕緊想收回被他握著的一手,誰知這一動作,扯動了傷口,讓她痛得齜牙咧嘴。

  「不、不……疼!」才怪!小臉瞬間皺了下來。

  長孫炎暫且停下動作,「別對我說謊,很疼吧?」

  朱詠真疼得眼淚都快飄出來,但她很能忍,僅讓淚水在眸眶中滾呀滾,就是不准它們滾下。

  「還好,關於那個……」她想了想,覺得還是主動出擊,把關係撇清比較好,免得讓他誤會她對他存有愛意。

  「什麼?」他看著她,眼裡一貫的冷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少有的溫柔。

  這份溫柔,過往他不曾給過誰,獨獨只有她。

  在咖啡館外見到她的第一眼,她就帶給他不同于其他女人的感覺,再加上之後的頂撞,她又更吸引住他的目光。現在,無庸置疑地,他渴望著她,而這,已不需要掩飾。

  他會給她更多以往他的女人所不曾擁有的好處,只要她願意永遠成為他的女人。

  「那個……」想了下,朱詠真咽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氣,才說:「關於我昏過去前對你所說的那些話,你能不能當作是我意識不清下的胡言亂語?」

  長孫炎靜靜地看著她,維持著一貫平靜無波的表情。

  意識不清楚下的胡言亂語?虧她說得出口!

  越是在危險的狀況下,不經由大腦慎思所說出來的話,才越能反應出真正的心情。

  他看著她,勾了勾唇笑笑,「不可能!」

  他怎可能放過她?在不明白她的心思之前,他就決定非要她不可,而在明瞭她心中有他之後,他又怎麼可能鬆手放開她?

  「啊?」不可能是指……

  「相信你聽過,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鬆開握著她手臂的手,他勾起她尖瘦的下顎。「所以,我不可能忘了你說過的話。何況,你是我的,不管是身體或是你的心,一切只是早晚問題。」

  「你……」朱詠真渾身顫抖,或許是因為他的話,也或許是他過於炙烈的眼神,毫不掩飾地表明亟欲吞了她的心情。

  「你知道嗎?」他的另一手在她的頸脈間移動,輕緩地往下,疼惜地撫著她肩上傷口的四周,「你這個傷口,就是為我所烙下的印記,你現在身上,也流有我的血液,所以,你能擺脫得了我嗎?這輩子,恐怕已經不可能。」

  說罷,他收回了輕撫的手,掌著她下顎的一手輕輕挑起,他壓下臉來,在她唇上用力一啄。

  這一啄讓她腦子轟的一響,暈暈然,什麼知覺都沒了。

  「乖乖躺回去再睡一覺,等一下我會來幫你換藥。」又深深看了她一眼,長孫炎翻身下床,朝著房外走。

  雙耳嗡嗡嗡,腦子亂烘烘,朱詠真的每個呼吸都殘留著屬於他的氣息。

  「喂,長孫炎。」她好不容易終於找到聲音喊他。

  他說她身上流有他的血液是什麼意思?為什麼她身上會流著他的血?

  「我不喜歡你連名帶姓喊我。」他轉回身來,以眼神警告。

  「我……」她不該被他的氣勢所嚇到,但……有多少人可以?

  還有,要直接喊他的名字?他是單名耶!喚了出口,總會有無限曖昧的感覺。所以,她死也不願意直接喊他的名!

  朱詠真躊躇著,想想有什麼話可以岔開話題,腦筋一轉,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喂,我媽呢?」朱詠真由床上彈起,又扯痛了肩上的傷,害她低嗚出聲,皺起了臉。

  如果沒有錯,那個穿紅衣的女殺手是打算到醫院去殺掉長孫炎,她恰巧與他在一起,為他挨了一槍,讓整個刺殺行動失敗。

  但行動失敗了之後呢?不表示她不會再出手吧?

  搞不好會查清楚她,然後查到她母親的病房,然後……

  朱詠真甩甩頭,不敢再往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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