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子心 > 春天的情話戀曲 > |
| 十三 |
|
|
|
直到這一刻,看著她喝啤酒的方式,周紹軼才完全感受到她的率性直接。「其實我是想請你來當廷顗的家教。」 「家教!?」斐斐差點沒將口中的啤酒噴出來,輕咳了幾下,她嗆紅了眼。「為什麼?」拉拉自己的耳朵,藉以證明並無耳誤。 這個男人在搞什麼呀? 有人是這樣子的嗎?前一天才一臉怒氣的將她給開除,隔了一日,就親自跑來請她回去當家教。 他喜歡將人當猴子般戲耍嗎?一思及此,她不自覺地蹙起眉來瞪著他。 收到她徽慍的目光,周紹軼不以為意的搖頭笑了笑。「我是誠心誠囊的來邀請你,希望你能重新回去教導我的小孩。」 站起身,他看著她,走近她身旁,隨意將手中的啤酒置於一窮,然後背對著她,修長的雙手支撐在頂樓的水泥矮牆上。 又沉默了片刻,他深籲出一口氣,仿佛是作了極大的決定後,他才接著道:「廷顗在五歲的時候,他母親就丟下我們兩人,獨自走了。」 要讓他再提及這段往事,無疑是讓他再次承認自己的失敗。但,不知為何,今夜他希望將它講出來。 也或許,能對著一個外人講出來,即表示他已能坦然面對這段傷心的事實,即表示那件事已傷不了他,他已由那沉痛的哀傷中完全地走出來。 丟下、獨自走了!?他的意思是指周廷顗的母親,已經過世了吧!難怪,她打電話家聯時,老是無法找到人。 一思及此,斐斐臉上罩著濃濃的歉意。「對不起!」她開口道歉。畢竟她不該觸及人家傷心的過往,痛失愛妻是何等哀傷之事呀!突來的道歉聲,由周紹軼身後傳來,他轉過身來,看著她一臉的真誠,他又陷人一片沉默,抿唇不語。 半晌後,他拿起啤酒猛灌了幾口,才接續著說:「你不需要跟我道歉,因為你沒錯。」放下手中的啤酒罐,他深深地凝視著她。「那小子從小就沒有媽媽管教,而我又因工作關係無法分身,再加上偉豐實在太過寵他,才會讓他在行為上有所偏差。所以如果真要道歉,也應該是我開口。」 見他眉頭漸攏,口吻深沉,斐斐趕忙開口安慰。「其實事情沒你想像的那麼嚴重,廷顗也不過就是好動了些,他這個年齡的小男生好動是正常的。」 「是嗎?」他懷疑她的話,是出於好心的安慰。 斐斐認真的點頭。「這是過分聰明的孩子,才會有的舉動。」然後她偏著頭思忖了片刻,開始——一舉例。「華盛頓砍櫻桃樹的故事你聽過吧?愛迪生也曾經把火車給燒了,還為了偷懶而發明了電報機呀!還有、還有瓦特將雞蛋給丟人蒸汽機裡……」 她認真的表情、——一的舉例,引來周紹軼一陣悶笑。 「這是你對我的開導教育嗎?」直視著她的雙眸躍動著粼粼光彩,他問得似乎話中有話。 還記得今晚她曾經提過,她在教育學生的同時,也希望能一同教育家長。 斐斐推了推鼻樑上厚重的眼鏡,感覺心跳漏了拍。「不是。」搖搖頭,她雙眼眨也不眨地看著他,為他唇瓣上的笑紋所吸引。 她不得不承認,他笑起來很好看,不過她是指這種發自內心真誠的笑。 因為唯有發自內心真誠的笑,才會牽動他那一臉好看的古銅色肌膚,而使每個肌理、紋路綻放出如烈陽般的溫度,一種能溫暖人心的溫度。感覺她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臉上,周紹軼斂起了笑意,單手撐顎的看著她。 「現在我承認了我家那小子的話,你確實與眾不同、也很容易讓人喜歡,也或許過些時日,我還會認同你確實是位好老師。」 地的言下之意,是還沒經過他的評斷前,他絕不會承認她是個好老師嗎? 斐斐撇開頭,喝了一口啤酒。「如果連我都不能被稱為好老師,恐怕你也很難再找到所謂的好老師!」她晶亮的眸中有抹自信、更帶看自負。 看著她,周紹軼笑了,這次笑得更真誠、更燦爛。「就算是自家商品真的很好,我也從未見過像你這樣的自我推銷方式。」 已經很多年了,他不曾像今夜這般開懷的笑過。 他那笑容、那可惡卻好看的笑容,好像擺明瞭是在嘲笑她就是賣瓜的老王!唯有老王賣瓜、才會自賣自誇嘛! 「喂,你!」斐斐噘起嘴,氣憤地抬起手指,直接戳上他硬碩的胸膛。纖柔的手指輕觸及紹軼胸懷的刹那,直率的斐斐完全沒感受到他的黑眸正澤澤發亮。 老王?她才不可能是老王呢!她一點都不老。 「別拐彎抹角的罵我,我還很年輕,不像某人。」她逕自說著,還刻意拉長尾音,加重「某人」兩字。 想想。如過你有一個已經十五歲的兒子,那你可能會是幾歲?就算年齡不老、恐怕也不年輕了吧! 至於他能擁有一張看來不過三十出頭的俊臉,斐斐相信,應該是駐顏有術吧! 他黑眸底的光暈沒因她的話語而消失。「你是在暗示,我老嗎? 這兒年來,他雖然不喜歡,也從未想過再接納任何女人。但,這不表示他就該清高的像個和尚,他是個正常的男人,當然也會有該有的需求,而那些被他抱過的女人口中,可從未有人嫌過他老! 斐斐仰頭又喝了口啤酒,低下頭來的同時,毫不避諱的對著他,含顎點頭。 見到她黑瞳裡那抹淘氣的光暈,紹軼不服氣的撇撇嘴。「我可從未聽過有人會說,一個正值精壯的男人是老人。」 「精壯?」斐斐撅嘴,搖著頭笑。「你兒子已經十五歲了,還說自己是精壯的年輕人?」人老了要服老,最重要的是保有一顆赤子之心就好。 看了她一眼,周紹軼沒有回話,調開了原本凝視著她的眸光,將視線空拋於黑夜的星空中。 她發現了! 等到周紹軼將視線由黑夜中再度拉回,斐斐清楚地瞧見了他眸底那抹一閃而逝的哀戚。 雖然只有短短幾秒鐘,但她卻注意到了。 他一向是自負、自傲又霸道的,不是嗎?那又有何事會令他感傷、哀慟呢? 沉沉籲出了一口氣,紹軼仰頭將手中殘餘的啤酒喝完。 「我家世代以種植、經營咖啡豆為業,所以我從小是在巴西長大的。我的父親是有拉丁血統的華裔商人,母親則是道地的臺灣人。」調回眸光,他看著她的眼裡躍動著異常的光彩。「直到我十七歲那年,我還記得那年夏天,是我第一次踏上這塊主地,這個位於太平洋西側的島嶼。」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