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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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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明日一早,樂芮可會歡迎我們這兩個不速之客?」視線由魯誡緊捧於手中的錦盒收回,項陽問得突兀。 「這——」魯誡偏著頭思考,視線緊盯著手中的錦盒。 樂芮個性古怪早有耳聞,雖然他愛極了玉器,但對於不速之客的造訪,他會有多大的耐心,魯誡就不敢抱著太樂觀的態度。 何況他們的目的,還是「月缺」這樣寶物的秘密! 「主人,我想……」魯誡欲往下說,項陽卻抬手制止。 「你下去吧,準備好明日一早的事。」轉過身,他又面向窗外。 樂芮歡不歡迎他,他可不知,不過有個人,明日一早見到他後,鐵定會想要扒了他一層皮。 思及那個小女人,他的唇瓣又忍不住地揚起了一抹淡笑。 他會讓她知道,她是擺脫不了他的! 樂家的晚餐有些奇怪的慣例,也可稱之為規矩。 長長的方桌上,有著豐盛的菜肴,和一盆金盞菊。菊花時常會被替換,但一年四季擺放於桌上的依然是金盞菊。 坐在餐椅上,樂上弦無聊的晃動一雙長腿,靈動的眼兒呼嚕的亂轉。 自她有記憶以來,這菊花沒有一天不出現在餐桌上,塞滿了她幼年的記憶直到現在。 她伸手摸摸菊花的葉瓣,卻換來爺爺一個瞪視,她趕忙收回小手。 其實,奇怪的事,不止是這盆菊花。 譬如說,方桌的座位方式,爺爺通常坐于方桌的一端,即主位。而他的正對面自然是沒人坐,因為奶奶早已不在。 再來則是爺爺的左手邊,那兩個座位永遠是空著的,爺爺從不許人去坐那兩個座位,但桌上的餐盤碗瓢卻一應俱全。 至於她跟姐姐,則是坐於緊靠著爺爺右手邊的兩個座位,七叔則坐于那兩個空座位的一旁。 對於這些奇怪的規矩,小時候她曾好奇的提出疑問,換來的卻是爺爺嚴厲的責駡,也是自那次之後,她識趣地不再去碰觸同樣的問題。 噘著嘴兒,樂上弦小口小口的喝著湯,她偷看了姐姐一眼,才又轉向爺爺。 「爺爺,這送給你。」放下湯匙,她由掛於椅背的背包中,小心取出一個小玉罐,遞到樂芮面前。「這是在歐洲黑市中找到的,清乾隆年間玉制鼻咽壺。」 樂芮輕咳了兩聲,老邁的身體已無往日的硬朗。他灰蒙眼中閃過一道精光,伸手輕撫著下巴的白亮鬍鬚。「你這次沒去偷畫吧?」嚴厲聲音中含著濃濃的質問意味。 「沒、當然沒。」上弦輕顫了下,滴溜溜的眼兒心虛地連忙轉開。 眸光飄忽,她不敢正視爺爺,從小爺爺就仿佛能透視她的心思,她的一舉一動在他面前全成了透明似的。 「是呀老爺,小小姐絕對不會去偷畫的。」程七站起身,連忙為樂芮遞來一盅清蒸鱸魚湯,適時地打圍場。 他對著上弦猛眨眼,希望她別說溜了嘴。 「是呀,我不會去偷畫的,爺爺。」她噘著嘴兒,雖然心虛,但還是硬著頭皮抬眼說謊。 「她上次受的教訓夠了,不會去偷畫的。」一直坐於一旁低著頭,小口小口吃著青菜的樂下弦終於開口說話。 她優雅的舉動、不變的神情,著實讓上弦折服。 姐姐就是這樣的女子,冷靜的思考、敏捷的反應,就算泰山崩於前,她永遠可以不改其色。 樂芮撫著長須的動作不變,視線由上弦滴溜亂轉的眼兒,移向下弦沉定的黑眸。「記住樂家的規矩,不管西畫或是墨寶,你們一概不准去動!」放下撫須的手,他端起程七端來的湯盅,輕啜一口。一會兒後,他放下湯盅,拾起桌上的小鼻咽壺,收入唐裝袖口內。 「知道了,不會去動的。」應和得大聲,樂上弦終於籲出一口氣,狂烈的心跳止住後,她低垂的眼兒有著淡淡笑意。 「下弦,內地的生活還習慣吧?」樂芮看向下弦,將話題轉移到她身上。 他指的是這段時間裡,樂下弦在新疆研究維吾爾族文化古物一事。 其實這姐妹倆,若撇開上弦喜歡偷畫一事不談,他較擔心的反倒是下弦。因為上弦個性開朗機靈、懂得撒嬌應變,所以吃虧之事通常輪不到她身上。 反觀下弦,她個性雖沉靜敏銳,但卻冷漠不知變通且過度執拗,再這樣下去,吃虧恐怕是遲早的事。 「還好,不過沒什麼好談的。」如預期,一提及私事,樂下弦便懶得開口。她低著頭,又逕自吃著餐盤裡的素菜。 「聽說姐姐學會騎馬了,能在大草原上策馬疾奔,一定好玩極了。」上弦眨著眼,連忙開口道,而一隻小手則探到桌下,輕扯著姐姐的衣袖。 她知道沉靜卻硬氣的姐姐,鐵定跟爺爺說不到兩句話,就會懶得開口。 樂下弦看了她一眼,只是點點頭。 「爺爺,下次我們乾脆也跟姐姐一起去騎馬,好嗎?」上弦忙著轉向樂芮,她可是努力的不想讓餐桌上的氣氛變差。 「是呀老爺,下次我們也一道去好了。」程七也加入勸說的行列,他之所以會那麼疼小小姐,就是因為她自幼就特別的善解人意。 樂芮終於點了點頭,他灰蒙的眸光于兩姐妹間打轉。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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