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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糟了!肯定是個書呆子!

  她靜靜地站在原處,開始同情起逃婚的姊姊。

  「一年不見了,想不想我?」聲音又從書後飄了過來,這會兒隱約可見,他似乎正忙著在書堆中找東西。

  「嗯……」應該隨口應他一聲,但夏霽發覺這其實很難。

  若一會兒後現身的人可以把她給嚇退、甚至嚇死,那——她哪還能噁心的說出「我好想你喔」?

  沒得到預期的應答,書堆後的人卻繼續說著話:「我派人送到臺灣的東西都收到了嗎?」他的雙手仍舊忙碌著,沿著被疊成的書山往下移動。

  東西?他指的可是米蘭阿姨昨日給她看過的那些嫁禮?

  「看過了。」夏霽小聲的說著。

  真是怪人一個,而且還很沒禮貌,否則怎會一直躲在書堆後,不出來見人?

  「喜歡嗎?」他的聲音聽來溫柔,雙手停在某一本書上。

  「大家都說很漂亮。」夏霽在心裡暗暗吐著舌頭。

  那些東西雖漂亮,但卻不是她喜歡的,何況還不是送給她的!

  「裡頭有幾雙鞋,是義大利米蘭的頂級大師手工製作的,我想應該合你腳的尺碼。」仍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只聞其聲,尚未見其人。

  雖沒親手摸過她的小腳,但他早已將她的影像由頭到腳深深地鐫刻在腦海裡,所以那幾雙送到陸家的高極皮鞋,尺碼應該不會出錯。

  抽出了那本被壓著的書,西武正澤輕拍了兩下書面,拂去上頭沾著的些微落塵。

  「適、適合。」夏霽低頭看了眼腳上的鞋子,有些詫異於他的用心。

  因為她現在腳上所穿著的,正是他送到陸家的鞋子;而身上的衣服呢?當然也是出於他手。

  一想到這兒,夏霽渾身打起一陣寒顫。

  他跟姊姊的關係到進展到何種程度了呢?是一壘?二壘?三壘?還是已跑回本壘了?

  否則怎會對姊姊穿什麼尺碼的衣裳、穿什麼尺寸的鞋子,了如指掌?

  如果已經跑回本壘了,是否意味著,一會兒之後,他們可能會……

  夏霽想得出了神,完全沒注意到原本被書堆遮著的身影,不知何時已來到了她的身前。

  「看來,真的挺合身。」他炙熱的目光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讓他日夜思念的小女人。

  他的聲音、眼前突然罩頂的黑影,在在提醒了夏霽,他已來到了她的面前。

  有了這等領悟,她驟然回神,一抬起頭來,就對住了眼前這張看來模糊卻又有幾分熟悉的臉。

  窗外的光線雖然被簾幕遮去了大半,但些許的光亮仍舊在他背後暈了開來,讓面光的夏霽不易看清他的臉。

  「果然如我所想,這衣裳穿在你身上真美。」他毫不吝嗇的讚美著,灼熱的目光似能將她燃燒了般。

  夏霽不如該如何應對,她一向不擅于應付別人對她的讚美,不,也許是該說,從來沒人會讚美她!

  她的雙腳稍稍往後退了一步,實在不習慣看不清楚對方的臉,何況她靈敏地感覺到,他的目光正緊緊地凝視著她。

  果然,距離拉開了視覺上的不適,讓原本模糊的臉漸漸地清晰。

  他的臉在她的眼裡越來越清楚,先是那對飛揚的劍眉,然後是銳利的眼神、直挺的鼻樑、厚薄適中的唇、剛毅有型的臉……

  隨著夏霽將眼前男人的臉越看越清楚,她腦海中的影像也越拼越清晰。

  記憶轉動的極快,畫面跳過數個歲月,停頓在某一點上,而那點的畫面在她的眼前無限放大、放大……

  「啊!」她突然尖叫一聲。

  下一秒鐘,她嚇得轉身拔腿就跑。

  是他!?居然是他!那個曾被她騙過,裝啞巴的闊凱子!

  夏霽被嚇著了,而西武正澤也同樣被嚇著!

  她是因見到了他;而他,則是因為她的尖叫,還有轉身就跑的模樣。

  那熟悉的模樣在他的腦海縈迥,但卻沒占去他太多的思考,他的反應極快,在她奔到了門前準備奪門而出時,就一把抱住了她。

  「為什麼怕我?」她的反應太明顯了,像是一個做了虧心事的小鬼,急於逃避的模樣。

  「我、我、我……」夏霽嚴重地口屹,此刻她發覺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己,唯一有可能怕的,就是他!

  因為這個男人太可怕、太莫名其妙、太精明、也太邪惡……

  她記得他唇上那抹淡淡的笑紋、他銳利的眼、深鐫的五官、身形,還有那臨危不亂的模樣……在她腦海的深處,她永遠記得數年前的那一夜。

  而他呢?記得?或不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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