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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


  「喂,你別把我的車子打壞了。」閻羅想都沒想地說,目前只要能阻止他對車子施暴,他願意做任何事。「你放心,我幫你打個電話,只要那個女人在舒晴身邊,我想紫蘿並沒那麼容易能對舒晴下手!」

  是的,他曾試過賈以婊的身手,那個女人悍得很。

  「誰?」

  「賈以婊。」閻羅說著,邊掏出手機撥號,話機一通——

  喂,你現在在哪裡?」他問,然後沉默了許久,臉色漸趨難看。「你這個女人,沒事跑出去幹嘛?不會看緊你的好朋友嗎?你不怕她被殺了嗎?你真的……」

  以婊說肚子餓,想出去買燒餅豆漿,舒晴在恍惚的睡夢中被她吵醒,然後看著她穿上外套出門,就再也睡不著。坐在床上,她拿著選台器,看著電視熒幕跳過一台又一台,然後無聊地轉過臉去,看著站在一旁,與她同樣已無睡意的紫蘿。

  「紫蘿,要不要聊聊?」舒晴關掉電視,打了個呵欠。

  「聊什麼?」紫蘿的嘴角微彎,笑著拉開好看的弧度。

  「說說你的工作,阿飛跟你一直以來都是搭檔嗎?」以舒晴的觀察,阿飛和她似乎默契挺好。

  「這有什麼好聊的?」紫蘿睨了她一眼,緩收起笑容。「你要不要來杯熱茶?」

  她改走往廚房。

  「好呀!」看著她走進廚房,舒晴乾脆下床,跟上她的腳步。

  小小的套房中,坪數不大,走幾步就能到廚房。

  紫蘿倒了兩杯水,將其中一杯遞給舒晴。

  「謝謝。」舒晴接手喝了一口。「對了,你還沒回答我的話……」「呢」字還沒來得及說,她的脖子突然一緊二條白色的綢巾霎時套上她的頸子,死命地往後拉扯。

  「咳、咳……」舒晴死命地掙扎,睜著不可置信、惶恐的眼瞳。「你別怪我,其實我並不是那麼討厭你,不過,錯就錯在你愛錯了那個男人,而那個男人也不該愛你!」

  她的身後傳來紫蘿的聲音,紫蘿的雙手憤力一拉,舒晴感到眼前漸趨昏暗。

  「為……為什麼?」舒晴幾乎是用盡了氣力,才擠出這幾個字,耳畔飄來清晰、偏執、激動的笑聲。

  「好吧!為了讓你能死得瞑目,我就告訴你好了。因為你的男人害死了我深愛的女人,他讓我生不如死,所以我也要他嘗嘗這種滋味,我要讓他在孤獨寂寞中,永遠自責、悔恨。」

  「你……」舒晴再也吐不出聲音來,漸漸稀薄的進氣,讓她的腦海開始變得昏沉黑暗。

  「我要禹鈞堯痛苦,從被玫死去的那一刻起,我就立下志願。我用了多年的時間精心計劃,終於讓我等到了報復的機會,其實我可以一刀殺了他,但我發覺這樣做太便宜他!太簡單了!我的滲透、我的偽裝、我的殺機,為的是什麼?」她揚聲大笑,笑得很瘋狂。

  「我要讓他體會失去真愛時椎心泣血的痛,現在我發覺,他真的很愛你,所以我想,如果殺了你,他應該會更痛苦,這種痛不知能不能讓他悔恨終生……」

  紫蘿的手勁毫不遲疑地加重,淒厲的笑聲回蕩在空氣之中,一聲聲、一陣陣,哀戚得如催命的鬼魅。

  終於,當舒晴胸腔中的最後一點空氣被掏盡、當無邊的黑暗籠罩著她、當她的身子如虛軟無骨的布娃娃一樣的滑下,門被人重重地由外往裡撞開一道銀光閃過,血在她的眼前爆散開來。

  尖叫聲、呼救聲,吵得她無法安眠,還有一個緊緊抱著她的男人,嘴裡不斷、不斷地呼喊著她的名字……

  一個月後,禹家大宅的玻璃溫室花房中

  「你真的決定要這麼做?」舒晴站在幾盆蘭花前,昂首問著站在身邊的禹鈞堯。

  他打算捐出禹家大宅,讓政府以古跡接收。「是的。」他一手摟著她的肩,側過臉來親親她的臉。「不管這裡曾經有過好的、不好的回憶,我希望能從此過去,就從捐出這裡的這一刻起。」

  「你問過你父親嗎?他老人家也同意嗎?」這可是禹家的祖厝耶!

  他摟著她,端開她手裡的蘭花。「他老人家沒意見。」

  祭祖,在哪兒都一樣的,何況,清明節時也可上墳去呀!而且,留下這宅子對親生的兒子來說,有個抹不去的陰影,兩者相較,他當然選擇捐出。

  看出他眼裡的陰霾,舒晴伸來一手,握緊他的。

  「其實我覺得,愛不應該是那麼偏執的!」

  她能死裡逃生,首先要感謝以睫,是她先破門而人,以飛刀特技在死神和紫蘿的手中救了她,然後鈞堯和閻羅於下一秒趕到,幫她做了人工呼吸,搶回了她的性命。

  「是你善良。」他笑著親親她。

  這世上很難再尋到與她一樣的人。

  愛人是希望你愛著的人能過得幸一幅,看著對方幸福,自己就會幸福,這才叫作愛。

  想著她的論點,他覺得自己幸運,因為能遇上她。

  「不,才不是。」

  舒晴搖搖頭,深歎了一口氣。

  「是他們愛得太自私,因為私心的佔有會讓人瘋狂,讓人拚命的往牛角尖裡鑽,讓人……」

  一想起整個事件中的所有人,舒晴忍不住一長歎。

  「說來,他們都只是可憐的人。」她想起了紫蘿、想起王燕、想起杜可斌、阿梅嬸、顧被玫……

  其實可以有不同的選擇的,只是一念之間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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