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紫賢 > 丫頭僮子 | 上頁 下頁
三十五


  「嗯!」占蝶君重整衣衫後,回身繞著不發一言的蔻兒,緩緩在她身子旁走動,似乎在打量、算計算什麼似的。

  「至於你嘛——」她挑眉一笑,「我剛才說過,我不會讓你錯過這場婚禮的!」她繼而向弟子命令道。

  「把她帶到婚宴上!但別讓他人看出異樣。記住,在別人眼中,她可是你們的寨主!」

  「夫人,讓她出現在霍赦霆面前——」燦心向前踏一步,在她耳邊說道,

  「放心!她說得再多,也不會有人相信她的話,至少絕不會有人去理會古蝶君的!」古蝶君對於這場遊戲,仿佛已沉溺其中。她認為假使沒有桑蔻兒在旁觀看,這原本是屬於她的婚禮的話,那麼將會大大減低了她的樂趣!

  「你不怕我當場拆穿你的陰謀?」蔻兒僵硬地挺起肩膀,試圖保持冷靜,

  「既然我敢這麼做,自然有我的勝算!我古蝶可不是省油的燈!」她一說完,就從腰際袖珍袋中掏出——粒黑色藥粒。

  「來吧!我正詫異你怎還未對我下毒手,以為你不敢咧!」不用多作揣測,蔻兒也能猜出個一、二。

  「哼,有什麼我不敢的!你的身體我都敢盜用了,更何況是結束你這微不足道的卑賤性命!」她扣住蔻兒的下顎,硬將毒丸塞進蔻兒的嘴裡。根本沒功夫底子的蔻兒,力道哪敵得過古蝶君。

  當藥力經喉入肚,嗆人的異味澀毒她的咽喉,不難受,逼得蔻兒直聲咳嗽著。

  「你給我吃了什麼?我不想死得不明不白的!」她咳得直喘氣道。

  「哈!哈!你死了對我好處,甚至會壞了我的大事!

  剛才給你吃的藥丸,只是要給你一丁點教訓,控制你的行蹤,如果你每天在傍晚前不按時吃下這特製藥丸的話,將令你如同陷身水深火熱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哪!」她細聲地說道。仿佛方才那席話對她來講,只是家常便飯的事,壓根不將一條生命放在眼底。

  「乾脆一刀殺了我吧!否則我是不會放棄向你討回這筆債,要回我的身體的!」

  「想死?可以!不過現在不是殺你的好時機,況且我並不希望你死在我手裡……到時候會有人替我結束你的性命的。」

  鑼鼓喧天,這是場轟動全江湖的婚宴,受邀的名門百官,或是奔走天下居無定所的大俠,全在這時紛紛聚集在霍龍堡,能受邀到此參加婚禮的人,無不視為最高的榮耀。

  這場婚禮依照納采、聞名、納吉、納徵、請期、親迎這「六禮」程序而行,沒有一個細節含糊略掉。所有霍龍堡的賓客或是堡裡堡外的農民、傭僕,將這片土地擁得水泄不通,擦肩接踵的,熱鬧得簡直將天空給掀了!

  在人擠人的人海中,在最不起眼、最隱密的角落裡,站著一纖細的人影,從她微晃難立的身子看來,似乎下一秒就要昏眩倒地似的。

  她是誰?是古蝶君……不,她是桑蔻兒,是桑蔻兒!

  蔻兒心中百般苦澀痛快地重複問著自己!雖然她如此在內心裡掙扎強調著,但事實終究是事實,這是她逃不掉避不開的,現在的她只能站在遠處,無助的看著婚禮順利熱鬧的進行著。

  旁人眼中所見的她,是古蝶君!看的也是古蝶君的臉、眼、唇,和那美麗的身形,哪知在那軀殼下,是她桑蔻兒的靈魂!

  天哪!這種苦能向誰傾訴?這種折磨何時才能盡?

  此時廣場中又是陣喧騰!

  蔻兒隨著眾人的視線望去,抬眼瞧霍赦霆攜同她桑蔻兒——不,古蝶君出現在城牆上的城樓,兩人相擁上堡俯瞰全城。如此出色的一對璧人立即贏得守候在廣場下眾的呼聲讚美。

  霍赦霆胸膛裡的「桑蔻兒」好美,美得令人屏息,美得絕塵絕世!再多的言語也形容不了此刻的新娘子,穿戴鳳冠霞披的她,才輕輕扯高嘴唇,就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

  不——蔻兒捂住雙唇,嘶聲低啞地呢喃著。她一望見霍赦霆,整個人隨即崩潰。原本強忍的悲切也形同冷風般,侵蝕她全身的骨子。

  「我才是蔻兒呀!赦霆,看看你懷中的她,她並不是桑蔻兒,是古蝶君的靈魂哪——我才是你真正的蔻兒呀——」蔻兒想大聲呐喊,但淚水梗住了她的話,一連串的嘶喊,怎奈竟變成不成音的低語。

  她掉淚了!在她瞧見霍赦霆低頭深情凝望懷中的可人兒之時,蔻兒知道一切都毀了!他分辨不出來!他壓根不會去發覺「桑蔻兒」的異樣之處,更絕料不到與他成婚的是古蝶君——半個桑蔻兒!

  一陣冷風襲臉,吹涼了臉頰上的熱淚!蔻兒舉手輕觸冰冷的淚水,憂淒地盯著手指上的淚,懷疑她流的是桑蔻兒的淚,還是古蝶君的?

  「真是太好了!一切進行的都還順利!」

  當婚宴進行到最後之時,冷鷹望向那對璧人,揚揚笑著說道,語氣中仿佛重重地松了口氣似的。

  「是嗎?哎——」身旁的岩叔哀聲歎氣地說。他那雙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新娘子看,眸中盛滿了灰黯。

  「岩叔,你怎麼了?」岩叔的神情勾起他的隱憂。

  「哎!我最擔心的事發生了……終於發生了!」他搖頭低喃著。

  「你是說……前幾月時。你在船上向我提起過的事,說什麼赦霆和蔻兒兩人之間,有一場劫數,」

  「是呀,而現在正是數的開始啊!」

  「但是他們兩人看起來很好,而且婚宴又很順利……」冷鷹抿嘴掃視身邊周遭的人影,感覺不到什麼災難降臨的氣氛。他心底真的希望,一切都是岩叔多想了、料錯了!

  「並非我料錯或多想!」岩叔突然地嚷道。他脫口而出的話,讓冷鷹差點嗆住口水。

  「岩叔,我不是懷疑你——」

  「噓——我知道!」岩叔不急不緩截斷他的解釋。

  「冷鷹,你還記不記得當初在海上,你問我是什麼樣的劫數,我是怎麼回答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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