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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阿布話一畢,引來船長的笑聲:「習慣?」他濃眉微揚,頗為玩味地重複這兩宇。

  在身旁無言的岩叔,不禁在這時搖頭歎氣。是的,習慣!這就是霍赦霆給人的權威感。不知站在他們眼前就是霍赦霆的水手們,也難逃屈服在他上的命運,一切都是那麼的心甘情願。唉,這大概就是他天生領導眾人的魅力吧!

  岩叔再次看向霍赦霆?口中不禁喃喃自語道:「你逃不過、躲不掉的,孩子。『她』快來了,『她』的出現會改變你的!」話到這,岩叔才覺得如釋重負,帶著瀟灑的笑意轉身走下船艙。

  聽到岩叔喃喃耳語的霍赦霆,僅嘲弄地冷笑著對我語,他打破緘默地卷起袖子,開始搬運貨箱。他這麼一帶頭,無疑是告訴他們,合則來,不合則去。讓船員們自己做抉擇。

  片刻之間,甲板上頓時又動了起來?所有水手紛紛又投入了工作中,沒人放棄與這位有貴族氣質船長合作的機會。洶湧雨勢打濕了所有人,但他們臉上竟然帶著一抹笑意,因為他們都相信,這位船長決不會讓他們身陷危險之中,即使眼前的風浪大得嚇人,雖然對他一無所知,但誰又抗拒得了他那股威嚴穩重的氣概呀!

  突然狂風吹起了船長的衣袂,上頭繡了個「霆」字,但沒人瞧見,因為它被霍赦霆飛快不留痕跡地扯蓋好,一個秘密及時被掩飾住!

  當成搖錢樹?!門都沒有!連窗也要給你鎖得死死的!桑寇兒雙頰鼓得圓圓地暗罵著。

  烏漆抹黑、狂風驟雨的夜晚,給人的感覺是多麼的沉重與不安,尤其是對此時的寇兒來講更是如此。此時的她整個人趴在地面上,從她專注的神情看來,現在的她再正經不過了。

  沒有走動聲?她極力地想過濾排除掉風雨聲,為的也只是不想功虧一簣!她側臉仔細地再做一次肯定。

  太好了!就算全逍遙樓全掛了,也沒有像現在這麼安靜的了!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此時不逃待何時呢!主意一打定,桑寇兒便躡手躡腳地在黑暗中摸索著。

  穿過中廳、花廳來到後花園。本來她是計劃從大門「風風光光」地逃出去,但一想到何必拿自己的命去炫什麼「英雄之風」呢!吹,還是算了吧,她的唯一生路還是爬牆。

  哇!什麼時候這圍牆變得這麼高?天哪,這種逃跑方法雖不風光,但也未免太難了吧!不過,這還難不倒她。

  寇兒踮起腳跟,一邊經驗老道地衡量圍牆的高度,戰戰兢兢的她,還差點誇張地將手指沾口水,測風向!

  摩拳擦掌地後退幾步之後,她飛跑縱身一躍——

  雙手是僥倖攀上了牆緣,但她整個人卻像個幾十斤的豬肉,吊掛在牆上曝曬,準備當肉乾似地,不能動彈。

  哎喲!第一次覺得當人比當畜生還來得辛苦。寇兒咬緊牙根,拚命地扯動雙腳,使上全身力地蹬著牆上的磚縫,一寸寸地往上爬。

  什麼聲音?寇兒氣喘吁吁奮戰之時,耳尖的她突然聽見小狗呵氣的聲音。她像屁股被針刺地飛快轉頭一瞧。我的媽呀——它不睡覺也別來破壞她的計劃嘛!

  「犬仔,走開——走開啦!」寇兒嘟著嘴,低聲地命令道。但底下的狗兒卻一徑地搖著它的尾巴,從它原地跳動情形看來,一定對此時的寇兒感到滑稽、好玩。天哪!她桑寇兒現在的下場是什麼?竟然成為小狗看戲雜耍韻對象。

  「拜託——這不是在玩遊戲!」她一面努力往上爬?一面回頭跟狗兒商量。真後悔平常沒有讓它看到她「正經」的一面。

  「好,沒關係,你老大哥千萬別給我『汪汪』出聲就行於!」千哪知道寇兒話還未畢,犬仔便立刻吠出聲。可能是為了證明它自己「吠」地比寇兒大聲吧?

  天哪!我可不是在訓練你呀!寇兒差點急得呼天搶地。

  「不要再叫了!」糟了,完了,毀了,爆了!一個個房間,一間間亮起。這麼一來,她的行蹤就全敗露了,以後想再找這麼好的時機,恐怕門都沒有!

  眼前這次她是多麼地接近自由!不,她絕不能就這麼放棄。況且她還希望破壞她計劃的犬仔以後在酒樓還有好日子過,因為她不知道假使她被抓回去之後,會給它什麼「好臉色」看待!

  當一個人在緊要關頭時,所激發出來的的潛力是無可限量的。當然,依桑寇兒卯起來的衝勁可一點也不累男人!不一會兒工夫,寇兒便已攀爬上了牆頭。

  「有種別跑!」那是虎二和大塊頭的聲音,往下一瞧,他們兩人正仰著頭?臉色鐵青地朝她怒吼。

  呵呵呵——居高臨下的感覺可真好。況且她哪那麼沒個性、沒原則,叫她別跑她就真的不跑啦?而且話又說回來,她是個女人,壓根兒就沒「種」嘛……

  風聲鶴唳、雨勢滂沱,這麼形容此時的場景,可真是一點也不誇張。才一入夜,街道上的所有店家、住家,就都早已打烊休息,整條街道不知怎地,在此時看來竟如此的可怕、駭人。但儘管如此,寇兒也絕不敢放慢腳步,此時的她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跑!

  絕色的臉龐、媚人心弦的身段,已濕得不能再濕了。不知是不是濕衣加重了重量,她開始覺得步伐愈來愈沉重?沒有方向的奔竄,更讓她心力交瘁。

  這是什麼地方?海浪聲?糟了,她怎麼莫名其妙地跑到港口來了!這麼一來,她除了跳海之外,哪來第二條路?不過,為了守住貞操跳海的女子,通常都會得到眾人的悲歎和表贊。如果她桑寇兒也能如此,倒也轟轟烈烈的,虎死留皮、人死留名嘛,但如果被他人斷論是「失足落海」,這就非常可悲了。

  寇兒顧前思後地還是覺得划不來,轉身想再跑回街道,但身後遙遙傳來的吆喝聲,即使是被風雨遮掩住,她還是分辨得出是虎二和大塊頭。他們率領了酒樓裡所有的奴僕出來追捕她。

  怎麼辦?難道她就這麼「活生生」的被捉回去。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無疑更讓姚姨撕破臉好辦事,而她最後的下場,終究是淪為酒樓女子,終其一生哪!

  難道她桑寇兒就這麼完蛋了嗎?等等,那是什麼?一艘船!它全身烏漆抹黑地,如果它不是燈火通明的話,在一片汪洋當中,根本看不清它是一艘船,抑或一具龐然巨物、魔鬼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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