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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八

▼番外　初見與重逢 　　是作夢吧？ 　　江旭華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睛，看著頭頂一片白，他趕到醫院，他們說他的爸媽和舅舅、舅媽車禍死了，表哥受了重傷，正在急救，情況不樂觀——他的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 　　他還記得剛才他們出門的時候，開開心心的道再見，為什麼…… 　　他猛然坐起身，意外看見一旁坐著一臉木然的老人家。 　　「外婆？」江旭華很少見到齊藤老奶奶，他媽媽當初不顧家人反對，為愛跟著他爸爸來到臺灣，從那個時候起，齊藤老奶奶可以說是跟他們斷絕了關係。 　　但是江旭華知道齊藤老奶奶不是像外表給人的感覺那麼冷漠，因為每年他會陪著媽媽到歐洲陪齊藤老奶奶渡假，只不過這件事不能讓太多人曉得。 　　他隱約知道齊藤家表面和諧但是檯面下卻暗潮洶湧，他的媽媽當年也是為了逃開那些爭奪，所以才會移居臺灣。 　　齊藤老奶奶一雙眼因為哭泣而顯得紅腫，失神的目光移到江旭華的臉上，這個孩子長得像極了她最寶貝的女兒。 　　這些年來，她一個寡婦，帶著一雙兒女，戰戰兢兢的守著齊藤家的家業，最後甚至忍著不舍，趕走了最愛的女兒，圖的就是她在另一個國家能平安的生活，最後——她還是失敗了。 　　白髮人送走黑髮人，她的兒子和女兒都死了，只留下了兩個孫子。 　　「他們都走了，」她一下子老了許多，喃喃道：「現在只剩你和正浩！你爸的車子被動了手腳，撞上了一台計程車，我知道是誰害死了他們，但為了齊藤家的和平，且讓他們不要再對你和正浩動手，我只能裝做什麼都不知道。那個計程車司機當場死亡，我買通了人，說他酒駕導致這場意外。」 　　江旭華渾身發寒，車禍不是意外，他爸媽死了，但他不能討公道—— 　　「等你長大，等你夠強壯，」齊藤老奶奶握著他的手，「你一定會明白我的苦心，我們再一點一滴的討回來……」 　　江旭華的心冷了，十八年來的幸福在這瞬間冰封，留下的只有無止盡的空洞…… 　　那些權勢醜陋，困住了他，令他痛苦難受，幾乎扯裂了他的身與心。 　　他面無表情的在律師陪同下前往認屍，周遭有著冰涼的死亡氣味。 　　江旭華的臉色異常灰白，但目光鎮定，認屍的過程平和，他甚至沒有掉一滴眼淚，因為他把自己鎖在內心世界中，感覺早已呆滯麻木。 　　「你滾開！」 　　尖叫聲穿過了他的耳膜，他木然的轉過頭。 　　一個跟他年紀相仿的女孩子，用力的甩了面前的小女生一巴掌，那小小的身軀受不了衝擊，跌在地上。 　　小女孩受到了驚嚇，撫著臉卻沒有哭，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姊姊！夏安會乖，你不要生氣。」 　　「全都是你媽媽害的，現在爸死了，什麼都沒了！」 　　被叫夏安的女孩，撫著臉，只是重複的說著，「夏安會乖、夏安會乖……」 　　「她們兩位是少爺他們失控撞上那台計程車司機的女兒！」齊藤家的律師在他耳際低語。 　　「是計程車酒駕撞上了我爸的車，不是嗎？」江旭華的聲音沒有溫度。 　　他的冷酷，令齊藤家的律師感到驚訝。這確實是齊藤家統一對外的說法，甚至已經收買了接觸過這件意外事故的所有人，將這場車禍全都嫁禍給已經死去的計程車司機。 　　江旭華看著小女孩安慰的拍著大姊姊的肩膀，但卻再一次不留情的被推開。 　　他的目光與滿臉怨懟的大姊相接，耳裡充斥著小女孩哀求著說自己會乖—— 　　他逼自己轉過身，將這一幕緊鎖在心門之外。 　　清點著父母親當時穿戴在身上的遺物，他們的結婚戒指是簡單的兩個白金戒，他緊緊握在手上，眼眶有淚在打轉，但他倔強的忍住。 　　簽名時，不經意瞥見一旁的塑膠袋，那個計程車司機的遺物，裡頭有份很粉紅的姓名貼，可愛的KITTY貓，寫著程夏安。 　　程夏安—— 　　他閉了下眼，「給她們一筆錢。」 　　嫁禍給她們的父親，他也百般不願，錢是他唯一能對這對姊妹做的補償。 　　良心——在這一刻，他知道在冷酷的爭奪中是多麼可笑的存在。 　　＊＊＊ 　　她是他見過最不懂得打扮的女人！ 　　一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場災難，隔著落地窗，江旭華手上拿著一份簡單的履歷表。 　　十年來，他以為自己早就遺忘，但當這個名字再次出現在眼前，回憶立刻一湧而上。 　　便利商店裡，程夏安壓下打哈欠的衝動，揉著酸澀的眼睛，明明該是綻放光彩的青春年華，卻被生活重擔逼得沒有一絲朝氣。 　　良心這種東西很多餘——江旭華似笑非笑的揚起嘴角，眼睛閃閃發亮，只是這輩子若他還有一絲的愧疚，也只有對她。 　　終於等到齊藤正浩奪回了實權，他們不需要再擔心受怕的過日子，他可以更灑脫的過自己的生活，所以他來了。 　　跟了她幾天，他發覺……她笑得不夠，她的畏縮更讓他的胸口頓時痛了起來。 　　程夏安——程夏安—— 　　注視著便利商店裡的她，他會設法把歡笑和自信還給她，他一定會，也一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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