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女孩的戀愛事故(56)_子紋

五十六

　　「我不認為旭華跟她在一起是為了報仇。不可否認，他一開始來找她，有可能是這樣的心思，但經過相處之後，他願意跟她結婚，肯定是真心想和她在一起，你現在這麼暗示程夏安，真的過了點！」

　　「我奶奶不會同意這門親事，好不容易家族的內鬥落幕，奶奶接受了旭華回齊藤家，我最不想看到他再被趕出去！這些年來，他一個人已經夠苦了。」

　　「說到底——都是愛！但你的愛，帶了點自私。」

　　「什麼意思？」

　　李慕白意味深長的一笑，「是你不能接受程夏安，不是江旭華不能接受。」

　　他咬了下牙，被說中了心思，「我不是聖人！」

　　「你當然不是，」他輕挑了下眉，「若是讓雪琪知道你來臺灣搞了這件事，真不知道她會有什麼樣的想法？說不定會氣得離家出走。」

　　齊藤正浩銳利的瞪了他一眼，「不准你跟她說任何一個字。」

　　「Boss，你怕失去所愛，所以想盡辦法瞞住一些你認為會傷害你們情感的事情，旭華的想法也很簡單，他的隱瞞——只是想保護所愛的人。」

　　齊藤正浩皺起了眉頭，聽出了李慕白的話中有話，他斂下了眼，對於自己的一言一行，他向來勇於擔當，但現在為什麼卻感受到令人不舒服的悔意？

　　＊＊＊

　　「謝謝你。」打起精神，程夏安向江戶德介道謝。

　　他低頭看著她，扯了下嘴角，「如果愛他，就該對他有信心。」

　　丟下這一句話，他轉身離開。

　　程夏安的手僵在電子鎖上頭，隱約能聽到裡頭傳來激昂的交響樂，可以想像江旭華聽音樂時那一派自得的樣子。

　　她縮回手，找不到勇氣推門進去。不是對他沒信心，而是有自知之明，平凡的程夏安，憑什麼能得到這個耀眼的男人？

　　她轉過身，放棄搭電梯，踩著木然的腳步，算著一個一個的臺階走下樓。

　　之前租的套房已經退租，所以她沒地方可以去，就算是十歲那年，一覺醒來找不到姊姊，她的心也沒有這種被掏空的感覺。

　　他真的是為了報仇嗎？讓她愛上他，將來再狠狠的甩開她，讓她一無所有……他看起來總是這麼快樂，講起未來總是這麼幸福，難道這一切全是假像？

　　下雨了，但她似乎毫無所覺，漫無目的地走在街頭。

　　電話響了又停，停了又響，她曾經承諾不會讓他找不到人，但現在她真的沒有勇氣面對他。

　　不自覺的，腳步帶她站定在街頭，怔忡的看著對面的思念酒館。

　　思念是一種深刻的烙印，縱使失去了，也一樣捨不得、放不下——

　　他的話彷佛在她耳際響起，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已經是她心底最深刻的烙印，此生再也無法割捨。

　　「你到底在做什麼？」

　　手臂被人從後頭猛然一拉，她踉蹌了一下，跌入熟悉的懷抱。

　　江旭華一臉鐵青，「你為什麼又不接我電話？」

　　「我……」她開了口，又頹然的閉上。

　　他撐著傘，注意到她的身體都濕了，急忙拿出手帕，不悅的替她擦著頭髮。

　　她的頭一側，閃過了他的手，他的眉頭因為她的閃躲而一皺。

　　「我都知道了！」她幽幽的抬起頭，眼神空洞的看著他，「我知道你是為了我而來。」

　　他的身子一僵，「你……知道？」

　　看著慌張從他眼底一閃而過，她想哭又想笑，「所以是真的！你是為了報仇所以才接近我？」

　　「什麼？」江旭華一楞。

　　「為了報仇，你花了這麼多心思，真是委曲你了。」

　　「你瘋了！」他怒吼一聲，狂怒蔓延全身，幾乎使他頭暈目眩，「你以為我跟你在一起是因為我要報仇？」

　　她看著他悲憤的神情，抗拒著想要嚎啕大哭的衝動。

　　他用力抓著她的手，發現她身上有著恐懼和退縮，這麼多年來，他第一次感到眼淚灼痛雙眼，「程夏安，聽清楚，你從沒欠過我！若要說彌補，應該是我要對你說。」

　　她看著他出神，感覺自己的心狂亂的撞擊，最後幽幽一笑，「不用再騙我了，你放心，你做了那麼多，我還是會跟你結婚，若你有一天覺得夠了，想要趕我走，我會走！我什麼都聽你的，隨你要怎麼對待我，這是我欠你的。」

　　「你真是他媽的偉大！」江旭華憤怒的將手中的傘丟到地上。

　　看著雨絲落在他的身上，她想要替他打傘，但卻只是握緊了雙手，什麼也沒有做。

　　他厭惡她臉上的怯懦。

　　「這一切都是因為我爸爸喝了酒，」她眼裡充滿淚水，「他不該開車，不該發生……」

　　「他沒有！」

　　她楞住，緩緩的抬頭看著他。

　　他平穩的目光直視著她，「他沒有酒駕。」

　　程夏安眼睛睜大，腦袋轟了一聲。

　　他伸出手，拉著她往思念酒館的方向走，她則全身僵硬的任由他拉著。

　　江旭華的臉色微白，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齊藤正浩看著他拉著程夏安過來，冷靜的坐在椅子上。

　　「你若真有能耐查出了她的來歷，」不同於以往的斯文，江旭華用力一擊桌面，發出巨響，「為什麼不對當年的車禍再查得更清楚一點。」

　　程夏安從沒看過他這麼生氣。

　　「不是復仇，我找她不是為了復仇！」他大聲的咆哮，「是贖罪！」

　　齊藤正浩被他的怒氣震撼，但聲音依然冷靜，「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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