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子紋 > 悔婚侯門 | 上頁 下頁 |
十六 |
|
在這一刻,她突然想起了自己這可笑的一生。 一個滿清格格,空有稱謂,但說穿了不過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女,縱使穿了這錦衣華服也不是真格格。 一切都是她想得太過天真,唐文禹曾說過的話,字字句句都刻入她的心,她記得溫柔多情的他,卻也記得絕情冷漠的他。 他安排她回京,怕他的心上人看著她心頭難受,要她不要給他的婚事惹麻煩,還替她選了個不知名的男人,要她嫁,認為這樣做便還了她的情。 抬頭望著陰沉的天,若走到今天這一步全是她的命,她認命,但她還不想服輸。 寧心轉頭看了那些侍衛、哨兵一眼。 一咬牙,她沒有遲疑,在微暗的天色下轉身離開。 她動手解著身上的盤扣,這身華麗的衣物從不屬於她,她來自大漠,她有著堅強的韌性,從今而後,她不是甯心格格,也不再是唐文禹的阿茹娜,她只是她。 一株無根的浮萍,去到哪裡都一樣。 她不要接受這不情不願的安排,若她這一離開會死在這片雪地中,她願接受認命,至少這是她自己選擇的路。 至於唐文禹,從今而後只會深深埋在她的心底,永不再提! 唐文禹冷汗涔涔,拿著筆的手發抖著。 前幾日身上的毒才發作,他原該躺在床上休息,但思緒一想到今日離去的寧心,他便無法安下心。 躺在床上,心裡滿是她的身影,於是他索性起身來到書房,發抖的手握著筆,吃力的寫下這些年來燒窯的心得。有了這些文字,將來若他真有個萬一,兄長帶著唐窯的工匠們也不會無所適從。 「爺,」姚華放下茶,擔心的看著他,「先歇著吧!」 「等會兒。」他氣若遊絲的拒絕。 姚華歎口氣,靜靜的站在一旁。 自從跟著唐文禹回府,她就跟在他身旁照料他,沒再回到福晉的身邊,畢竟現在的她是最熟悉唐文禹狀況的人。 「爺,不好了!」門房從外頭沖忙的跑了進來。 姚華皺著眉看著他,「什麼事大呼小叫的?」 門房急急的順了口氣,「是格格,格格出事了!」 提到甯心,唐文禹一驚,手中的筆應聲掉落,「格格怎麼了?」 「格格失蹤了!」 「什麼?」唐文禹猛然站起身,但是一陣暈眩使他腳步不穩。 姚華連忙上前扶住他,「爺,你先別激動!」 「失蹤?」唐文禹不顧自己,他一手揮開姚華,揪著門房,一心懸在寧心身上,「說清楚!」 「小的也不清楚,是她的婢女小宛捎來消息,說甯心格格在返京途中失蹤,現在大批人馬正在找尋,但都一無所獲!」 「怎麼可能?」唐文禹呆愣住了。 這不是他要的結果! 他趕走她,只是不想拖累她,而不是落得現在不知她蹤影的下場。 他要去找她,但是才踏前一步,他的身子便軟了下來,眼前一黑,便昏了過去。 一晃眼,寒冬褪去,初春乍暖。過了新春,山頂的白雪也化成百瀑宣洩,流于溪穀之間。 外頭依然冷,但窯場卻因為窯燒的緣故,顯得格外溫暖舒適。 「爺,歇會兒吧!」一旁的姚華替唐文禹擦拭額上的汗水。 唐文禹沒有答腔,一臉蒼白的專注於手邊的工作,他身上的毒依然未解,常會無預警的發作,每次總會令他元氣大傷。 前幾日發作,直到今天才有力氣下床,他就立刻進了窯場,仔細的修坯。 因為這是新春要進貢的貢品,唐文禹雖然虛弱,卻依然將事情攬在身上,不允許出任何差錯。 突然一陣暈眩襲來,使得他眼一花。 |
學達書庫(xuoda.com)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