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子桑 > 搶錢女丈夫 | 上頁 下頁
二十三


  「你別把話傳出去,就沒人知道了嘛!」玻裡息事寧人的。

  「好話不出門,壞話傳千里,我不管,有他,就沒有我。」今晚喝了點酒的小傑情緒萬分激動。

  「我給你加到和他一樣的價碼,行了吧?」

  「不單是錢的問題,我覺得面子太掛不住了,我不能忍受他那副猖狂的樣子。驕傲得像什麼樣子?以為他是王公貴族啊?」

  小傑脾氣擰乾,非要玻裡趕走紫藤君不可。

  玻裡卻怎麼也不答應,只是一味好說歹說地勸著小傑。愈勸卻反而愈在小傑心火上澆油,那不正擺明瞭紫藤君在玻裡的心目中,地位不在他之下嗎?

  而玻裡向來是對他言聽計從。可惡的紫藤君!一切都變了,變了!

  小傑怒衝衝地甩門而出。此刻紫藤君正在臺上表演。

  自從發現李靖華天天來看她的show後,何歡原是忐忑不安,但李靖華就只是那樣靜靜地看著表演,並不再有找她搭訕的舉止,她因此比較放心了。

  相反地,每回上臺,她忍不住就會往台下搜尋,看看李靖華來了沒有?

  總是看到李靖華依舊坐在老位置上,她的心才歡躍起來,表演也更賣勁了。

  過去,在人前,向來不屑表現出女兒態的何歡,在舞臺上,反而肆意地騷首弄姿,時而潑辣、時而嬌羞、時而嫵媚、時而清純……挑逗得台下一干人鼻血都快噴湧而出。

  從小何歡就一直努力地要和何茜不一樣。

  既然何茜像個小淑女,何歡就野得像個潑辣貨,既然何茜充滿女人味,何歡就寧可自己像個男人婆。

  她從來不知道自己內在的女性化,可以如此縱容地展現出來,而且這樣充滿魅力。

  何歡滿心甜蜜,隔著臺上、台下的安全距離,像一隻孔雀般,去誘惑人們,這帶給她虛榮感的滿足,但更重要的是,也是她不曾仔細探究自己的是——那種從未有過夢幻般的甜蜜喜悅,從何而來?

  李靖華愈是目不轉睛地追隨她,她愈是仿佛視若無睹,向台下的其他客人賣弄風情,心裡卻時時注意著李靖華的存在,她也弄不清楚自己為什麼變得這般複雜?

  她甚至努力回避著李靖華注視的炯炯眼神,或許是怕被揭穿女性的身分吧?她心虛地想著。

  她在臺上唱著今晚最後的壓軸曲,低回淒切的黑人靈歌,把氣氛帶進夢幻一般的迷夢幻境中。

  她完全沉入其中,沒有防備的眼睛,和李靖華拋射過來的目光,對個正著,四目交接,如電光石火帶來撼動,紫藤君全身痙攣似地震了一下,竟移不開眼神。

  就在此時,玻裡攔不住甩門而出的小傑,小傑發飆發到舞臺上了。

  在酒精的作用下,小傑氣急攻心的,完全不顧形象風度,一把搶下紫藤君的麥克風摔到地上,照臉就甩了紫藤君一個狠狠的巴掌。

  畢竟是男人的力氣大,又是措手不及,紫藤君往後跌了好幾步。

  小傑還要打人,一拳猛力過去,撞翻了水銀燈,玻璃碎片紮到了紫藤君的足踝.

  混亂中,李靖華一個箭步沖上舞臺,拉開渾身酒氣的小傑,抱起紫藤君。

  李靖華好心疼、好心疼。

  紫藤君的嘴角滲出血跡,臉頰又紅又腫。

  他仔細地幫紫藤君冰敷、上藥。

  「哎喲喂,痛死了!」

  何歡很沒水準地大呼小叫。管他什麼紫藤君的形象?此時此刻的何歡,痛得只想呼爹喊娘。

  什麼「淡漠的、煩倦的溫柔」,什麼「有點冷冷的、酷酷的表情」都去他的。

  裝模作樣不出來的何歡一邊哭,一連死命躲著李靖華,這傢伙竟想幫她取出在足踝的水銀燈片,以為他是阿貓阿狗啊?

  「我要去看醫生,你不能這樣草菅人命!沒處理好,我會得破傷風的,我不要死掉啦……我要找律師告你,告你殘害生靈……」

  何歡哭叫著。她人高膽大,卻要命的怕死,或許父親的早逝,使她對死亡太早就有了恐懼,任何會和死亡聯想的事,都可能讓她歇斯底里。

  找律師?他不就是個現成的准律師嗎?

  李靖華覺得好笑,平素傲然的紫藤君,竟會如此三八得好可愛。

  「不要掙扎、不要亂動,這樣會更痛的。」李靖華緊緊抱住懷裡掙扎的人兒,笑出來,柔聲說。

  「你,你還笑得出來?」何歡氣得想踹他兩腳,奈何腳痛,整個人又被他抓在懷裡動彈不得。

  「嗯,可是真的很好笑嘛!」李靖華笑得更可惡了。

  「你這個王——」

  何歡想破口大駡王八蛋,卻「八蛋」兩字還糊塗含在嘴裡,唇就被捕捉住了。

  李靖華迷失在情欲中,完全忘了懷中抱著的紫藤君,是個「男的」。

  何歡只覺整個人又痙攣似地震撼了一下,喜悅之流向四肢擴散——卻還沒能弄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李靖華卻突然被後面的一股力量拖開——

  是奎子!他身負保護何歡之責,豈可讓何歡隨便愛臭男人的輕薄?

  他和何歡情同姊妹,這世界上,他最愛的,除了阿普外,就是何歡這個從不輕視他是同性戀者的男人婆了。

  他充滿怒意地瞪著李靖華。

  李靖華緊握著幾乎要揮出去的拳頭,一股凜烈的殺氣,在他的眸子裡跳動。

  「哇,好可怕,救命啊!他要殺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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