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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杜文靖其實心虛虛的,雙手盤胸,故意粗聲粗氣地,裝出很大男人的氣派。

  「洗澡水嗎?好——啊——沒問題,等著哦——」

  「邱珊珊」笑紋紋地,扭身走進屋裡。

  嗯哼,這還差不多,果然又像是那團熟悉的大麻曙了。

  杜文靖好生得意,大搖大擺地跟在她身後,也要進屋去,卻才一腳跨入,「邱珊珊」就反手把門用力一推,夾得他哎哎呼痛。

  「咦?我還當你早該進屋了,怎麼人還在外頭?很痛喔?人家不是故意的啦!」「邱珊珊」還是那麼笑容可掬的樣子。

  杜文靖撫著痛處,哎,既然人家又不是故意的,也只好算了。

  「邱珊珊」很盡職地進浴室去放洗澡水。

  杜文靖百無聊賴地,看見桌上有只美麗的杯子,杯中裝有水,宿醉醒來,一整天裡,都感口乾舌燥,於是他端起杯來,就一仰而盡。

  「哇!『雪特』!這是什麼呀!」

  那水已一半下肚,一半卻馬上被噴了出來,杜文靖差點涕淚泗流,連忙沖往浴室。

  卻才沖進去,就一腳踩到肥皂,再加上地面濕滑,他整個人就向前滑跌了過去。

  這浴室足有十來坪大,的確也夠他滑,夠他跌的。

  他那急於維持平衡雙手,像受驚的鴨子般胡亂劃著,模樣還挺具喜感的,差點直直撞上牆壁,幸虧杜文靖反應敏捷,連忙雙手擋著牆面,卻因後作用力一個反彈,摔在刷得挺亮麗潔白的馬桶邊。

  「怎麼回事兒?到浴室來跳探戈啊?老公你真好興致!」

  「邱珊珊」坐在按摩浴缸旁邊的椅子上,笑眯眯地問著。

  但杜文靖喉舌鹹辣得回不出話來,渾身又疼又濕,就按摩浴缸裡的水要先漱口再說。

  「哇——」

  那水燙得杜文靖叫出來。

  「人家先放熱水嘛,你不是說洗澡水要燙點?不過也應該還好呀,溫度足以燙舌燙嘴,卻還不至於燙傷才對呀,頂多是有點難受嘍!」

  「邱珊珊」滿臉無辜狀,笑得眼睛都眯了。

  杜文靖則是一身狼狽,很難以置信地望著她。

  天哪!這婆娘,真的、真的、真的、真的變嘍!

  這從來只是任他好惡揉捏的大麻曙,不僅變得潑辣,竟還敢設計反擊修理他?

  這豈不是太太太太太太——怎麼說呢?

  杜文靖先是訝怒,繼而卻忍不住大笑起來,眼神炯炯如狼。

  「邱珊珊」原是自在得意,而且警戒在心,提防著杜文靖再度惱羞成怒——她最後一記絕對令他銘記在心的毒招,就是準備這時候用的!未料他卻不怒反笑,亮晶晶的眸子,瞧她心頭叮叮咚咚,擂鼓似地緊張起來。

  就在她還搞不清楚發生什麼事之前,杜文靖已經一把抱起她來。

  「我看你是真的年久失修,欠整理了!」

  杜文靖笑得邪邪的,壞壞的,把她整個身子浸入那夠燙卻燙不傷人的熱水中,而自己也泡進浴缸裡。

  熱水漫出來,溢了一地。

  「哎唷——幹什麼呀——」「邱珊珊」驚呼。

  「你說呢?」

  「你你你——你敢碰我,你敢——」她緊張得都結巴了。

  「你看我的樣子,像是不敢嗎?」

  兩個人在滿缸熱水裡翻騰,「邱珊珊」滿手亂揮,想爬出浴缸,卻被杜文靖纏得緊緊的。

  被水浸濕的衣服緊貼在身上,「邱珊珊」的胴體曲線畢露,美目顧盼,盈盈流光,充滿驚惶與憤怒。

  杜文靖緊抱著她在水裡,眯著眼,盯著她,突然有一時的眩惑,覺得那美麗而閃耀著怒火的眸子,似乎喚起記憶深處的某種悸動,卻就是想不起來。

  昔日大麻曙的眼睛,大則大矣,常顯得散渙迷離,幾近無神,何時竟變得這樣弈采煥然,甚至——咄咄逼人?

  人家不都說眼睛是靈魂之窗嗎?那這場車禍也未免太厲害、太神妙了,竟將大麻曙昏睡的靈魂給撞醒了不成?

  林楓兒,林楓兒那美麗靈活的眼眸,突然閃進杜文靖的腦海。

  莫名其妙,怎麼在這種時候想起她呢?怪哉!

  杜文靖甩甩頭,想甩掉這莫名的恍惚眩惑,這一出神,就給了「邱珊珊」有機可乘。

  她用力地在他手臂上狠咬一口。

  「哎唷喂——」杜文靖痛得大叫,鬆開掌握。

  「邱珊珊」乘機就翻身爬出浴缸,向浴室門口跑去。

  「你這惡婆娘——」

  杜文靖痛得咬牙切齒,追過去,一把拖回渾身濕淋淋的「邱珊珊」。

  「你,你放開我,你這個王八蛋,畜牲啦……」

  「邱珊珊」滿嘴亂罵,張牙舞爪地抗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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