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紫湄 > 情盜藍月 | 上頁 下頁
三十二


  那白色的棉花糖啊!柔軟地招著手,細緻如絲、輕飄飄地隨風移動,如同孩提時期,看師傅拿支竹簽將它們繞成一球,甜甜的滋味引人垂涎,又像是沮軟的床鋪,令人想不顧一切地打開艙門,直直地朝前撲上去。

  哈!發什麼瘋!要真撲上去就摔死了。

  唯心面前躺著一本雜誌,心思卻不在那上頭,她盯著外頭明亮得過火的藍天和白雲,卻不停地回想禮堂發生的那一幕。

  說是發生十級大地震也不為過。可憐的神父,被那樣驚嚇後,還得強裝鎮定地主持婚禮,真難為他了。

  愈來愈不懂白雷恩在想什麼。如果想取得凱凱的監護權,他大可不必透過結婚哪!如果真是他對未婚妻所言,全出自對她的一片「愛」意,那又太可笑了!他們兩人根本是陌生人。

  他的臉色從那個女人走後,就一直不太好。眼神總飄在遠處,好似在想什麼。

  她不必轉過頭,也可以感應到他心頭的陰霾。

  想想,如果這樣推論就有道理。白雷恩不想和未婚妻結婚,便拉著她當墊背,反正他們兩人是為了凱凱才結合,各取所需,婚後他可以繼續過花花公子的生活,反正她才懶得管,她重視的只有凱凱。

  他的目的達成了不是嗎?那還擺什麼酷呢?無聊!

  一手支頤,小小的輕歎自她豐潤的唇畔逸出。

  唉,煩死了!她幹嘛就得猜他心裡想什麼?難道她還得替他分憂嗎?像個妻子般擔心自己老公……

  夠了、夠了!你才不是他老婆,神經病!她在心底告誡自己。

  你不要自己一個人玩扮家家酒上癮,發什麼瘋!

  煩躁而生氣地拿雜誌出氣,賭氣用力地將書頁翻來翻去。好想尖叫!

  她轉頭,死白雷恩還維持著他坐下的姿勢,眼神望著遠方,腦子運轉著,她發誓她可以聽到那些從腦子傳出的竊竊私語,只是她沒有解碼器,所以煩得要死。

  他的頭髮顏色並非只有一種,唯心訝異地發現,而是淡金加深褐,有著不同層次與變化,眉毛與睫毛一樣是深金色,其下的眼眸似陽光下發光的地中海,無怪乎那麼多的女人心甘情願地往下跳。眼角有些細紋,顯示這張臉的主人愛笑。她不由得想起她和他初次見面的微笑,和婚禮前他的大笑,每種笑容都有不同的魔力。他的鼻樑很挺,表現他的不屈與倔強,與鋼鐵意志的眉骨,給合成他充滿毅力的輪廓;然而他現今抿直的嘴唇,宣誓著他的嚴禁打擾。

  嚴禁打擾就嚴禁打擾嘛!擺臭臉,我也會,誰怕誰!哼!

  她的目光來到他的唇,她記得他在耳際的低喃,溫熱的氣息攪亂她的神智;她也也得他微掀的唇向她靠近,熱情地封住她,硬生活吞沒全部的……

  他的吻總是柔情蜜意的,讓人很舒服啊!她聽見自己小小聲地心底嗜嚷著。

  而且……她不由得回想起他在婚禮上說的話——

  ……我愛她……

  白雷恩的話語,在她心湖泛著一圈圈的漣漪。

  璧見在自己未婚妻前,說自己愛的是另一個女人;事實上,光是娶她這件事就夠令人光火了,更何況是當面說這些。

  她不由同情神田理惠起來。因為她也有被拋棄的經驗,那種世界倏然無光的墜落感,真會讓人一下子想去死,覺得失去生存的意義。

  當初,若不是曾誓誠拋棄她,她也不會碰上白雷恩,便不會繼而生下凱凱,更不至於嫁給她。人生哪!真是一環接一環。

  依她的性子,自然不至於做出什麼玉石俱焚的事來。但白雷恩的這名未婚妻,可就難說了。

  好奇怪喔。她已同白雷恩結婚了,那神田理惠就不能算他「丈夫」的未婚妻,感覺好彆扭,她從沒想過是這樣的情況下結婚,「丈夫」……好怪的名詞!

  還有……她又瞄了一直一言不發的雷恩。

  他說愛她是真的嗎?看他當時的神態,而且那樣的場合,他不像是在說謊,他……是真愛她嘍?

  不由得慌張起來,像做了一件不可告人的壞事似的,心又像驚慌的小鳥狂跳。

  就像是捕獲的獵物,被網羅在他的懷中,她懷疑自己能有一絲逃走的機會。她面對的是白雷恩,他的愛恨太分明,當他是愛她時,他狂肆的愛情,便不由分說地將她淹沒;從每回他吻她,總令她如風中抖動的花兒,便是如山鐵證。

  她與白雷恩,會有所謂的未來嗎?總覺得雷恩娶她的舉動太冒險,他怎麼有把握她會愛上他,回應他的感情?萬一,她始終對他沒感情,那他倆不成一對怨偶?

  角色易位,她便不會有這種勇氣,她非得確定對方的心意才會有所行動,不像他,愛了再說。真不知道他是否太過自信,認為她一定會愛上他。難道不是嗎?

  好不容易安撫下來的心又蠢動起來。要不被吸引著實太難些,雷恩就像是高壓電廠,把周圍的女人電得七葷八素,但他心底其實很清楚,勉強的事他做不來,就像……神田理惠。

  她再度偷看他。能怪他絕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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