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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


  「是的,莊主的親生骨肉是被毒死的,四絕山莊裡住著一位使毒名家,而她的確也有嫉妒的動機,殺害莊主的小孩,所以大家皆懷疑是她,就連莊主也是,那人便是古玉夫人。」

  「那古玉夫人有承認嗎?」冷齊言再追問著。

  「她沒有承認,但也沒有否認。」杏姑回想往事,心中淒然,「莊主氣憤填膺,他抽出劍來,就要……古玉夫人連躲都沒躲,淚順著她慘然的面容流下,她沒有任何辯解的話,只絕望的要莊主一劍殺了她。省得她在世上受這無窮無盡的苦楚。」

  「再後來呢?」冷齊言聽的冷汗涔涔,深為古玉擔心,似乎就能見到冠美天下、絕麗無比的容貌浮現在面前,和當年那一幕在眼前重現——憤怒的林孟琴長劍指著古玉胸前。

  「莊主又怎麼殺得下手,他要古玉夫人離開四絕山莊一陣子,回去她娘家幽靈宮住些日子,讓他別再看見她。」

  杏姑講到傷心處,默默流下淚來,「我從來沒有看過那麼淒慘的笑容,古玉夫人慘笑著,她說莊主從沒欠過她什麼,不必顧慮人情而不敢寫休書,如果他不敢,她就替他寫,古玉夫人寫好休書,扯下四絕山莊的家傳紅玉還給莊主,她就孤然一身走了,從那一天起,幽靈宮的花月紅、毒王木清怡及神偷丁空空全都在武林中消失了,古玉夫人也像失去蹤影般,消失在暗淡的黑夜裡,不曾再出現。

  冷齊言不禁歎了口氣,「古玉夫人還真是位奇女子。」遙想之際,卻有滿腹難解,「杏姑,你認為古玉夫人會殺害年幼的小兒嗎?」

  「我從不相信,因為古玉夫人曾對莊主說過這麼一句話。」杏姑說。

  「什麼話?」他追問。

  「她說既然你們都認為是我殺的,就當做是我殺的好了。我猜古玉夫人是心碎于莊主竟然會認為她真是這種殺嬰孩的毒辣女子。」杏姑說道。

  冷齊言細想整個事件,的確有些疑點太過明顯,「我想不是古玉夫人,因為如果她毒殺了林莊主的親生骨肉,不就是挑明是她殺的,畢竟四絕山莊只有她會用毒,所有證據皆對她太不利,她不該會這麼笨才對。」

  「我想莊主當年如此氣憤,未想及此點,這些年來恐怕心中早就悔恨不已,他日日盼望古玉夫人回來,再與他相見一面,已經十多年,古玉夫人絕然離去,從此未返回莊裡,莊主已等得心灰意冷。」杏姑侃侃而述的聲音不無憐憫的同情。

  「杏姑,為什麼我稍提及這件陳年舊事,莊裡的人都三緘其口。」冷齊言問道。

  「當然是雅雯夫人不許任何人提及古玉這個名字,她對古玉夫人恨之入骨,因為我以前是古玉夫人的侍婢,她間接地連我也恨上了。」杏姑回答。

  冷齊言瞭解後點頭,「這件陳年舊事,兇手到底是誰,事隔多年,恐怕難以追查。」

  杏姑不語的沉思,最後搖頭哀憐道:「最可憐的是莊主,心愛的人走了,雅雯夫人也因一再流掉胎兒,不宜再受孕,他兩頭都落空,林家只怕後嗣無人。」

  冷齊言只是歎口氣,「也許只能說天命如此!不過照你如此說來,玉箏就不是四絕山莊的傳人、幽靈宮的少宮主。

  「我倒真是希望她是。」杏姑渴望的說。

  第七章

  晚秋午風吹送,氣候涼爽得令人昏然想睡。

  四絕山莊的午後寂靜,就連應門的僮僕,頭也有一下沒一下的點頭,顯然在打著瞌睡。

  站在門旁的兩位少年嘻嘻直笑,拿著手中野草,觸著小僮僕的鼻孔。

  灰衣少年笑道:「我猜他會說『哈啾』。」

  站在他身旁的白衣少年嗤笑,「我早說你笨,怪不得你只能做弟弟,不能當哥哥,哥哥我今天告訴你,他等一下鐵定會大叫『我的媽呀』。」

  「那輸的人要罰什麼?」灰衣少年問。

  白衣少年神秘一笑,「賭誰輸了誰就去應付歐陽家的兩隻母老虎。」

  「成!」灰衣少年點頭同意。

  這兩位少年嘻皮笑臉,皆賭眼前小僮僕會說什麼,看來大概天下沒有比這個更無聊的了。

  小僮僕好夢正酣時,只覺有個東西猛搔他的鼻孔,他皺了皺鼻子,忍不住就哈啾一聲,打出個大噴嚏。

  馬上他耳邊傳來一聲驚呼大叫:「我贏了!」

  小僮僕胸前衣襟飛快的被捉起來,眼前出現個狂怒的兇神惡煞,嚇得小僮僕從昏昏然的瞌睡中驚醒。

  那個兇神惡煞還狠狠的道:「快說我的媽呀!」表情好似地獄跑出來的惡鬼般兇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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