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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歐陽塵絕將眼光垂下,輕輕的打斷歐陽主母道:「娘,你也許從來都沒想過,為什麼我沒有跟你說大哥臨死前最後一句話說的是什麼?因為我怕你聽了承受不住,身體會更差。大哥他死前想的是小玉,而不是別人,他後悔娶了大嫂,遺棄小玉,這就是他的心聲。娘,他遵從你的話,娶了一個他根本不愛也不想愛的女人,卻從沒有度過任何快樂的生活。」

  歐陽主母臉上神色全變,一提到長子英年早逝,的確是她內心的痛。

  歐陽塵絕主動握住母親的手,不願讓她太過傷心,「娘,大哥不怪你,他知道你都是為了他好,他只怪他自己拋棄了小玉。娘,我們現在已經有錢也有權,獨獨缺少的是快樂跟滿足,若是為了旁人的眼光拋棄自己的幸福日子,那我們還剩什麼?」他搖頭,「娘!我不想要那種生活。」

  聽到他的話,歐陽主母按住胸口,身體搖晃了幾下,似是再難承受,他見狀急忙扶住她的肩頭,她眼光發直,露出愁緒,顯現她內心的激動,「你大哥死前交代的話就是這樣?」

  歐陽塵絕不願撒謊,他點了頭。

  歐陽主母的淚落了下來,兩腮掛滿淚水,「你大哥死前恨我嗎?」

  他搖了搖頭,「娘,你知道大哥脾氣好,他什麼人都不恨的,你不要想太多了,大哥他只是覺得遺憾而已!」

  「我本來以為他忘了小玉,卻見他成親之後總是鬱鬱寡歡,我以為……以為

  ……他早就忘了小玉,想不到……一切都是我錯了,我大錯特錯,才讓他遇了好幾年不開心的生活,我若知道……」歐陽主母痛哭失聲。

  歐陽塵絕不忍母親如此哀痛,他趕忙道:「娘,你別再想了,若知道時間過了這麼久還讓你這麼悲傷的話,我就是再怎麼樣也絕對不說道件事。」

  歐陽主母搖頭,哭得說不出話來,最後只道:「你想做什麼就做吧,我不攔你了。」

  在歐陽塵絕房裡休養半月有餘,鐘靈的傷已經好到可以下床,但是歐陽塵絕仍不准她離開他的房間,老是以傷重不宜搬動為由,不准她出房去,她若是一出門口,他立刻要僕人稟告他,他就又把她給扛回房間,三兩次之後,她不願在眾人面前像個孩子似的被搬來搬去,也怕謠言愈傳愈難聽,所以只好咬著唇,在他房內度過一日又一日。

  「堡主,我覺得我的傷口已經好得可以做事了。」

  「叫我塵絕,堡主堡主的叫,好像我們多不熟似的。」歐陽塵絕將手中的書卷放下,盯著鐘靈道,「你是不是覺得悶?」

  「若一直侍在房內,只怕我全身骨頭都會悶出病來!」

  歐陽塵絕輕輕一笑,而鐘靈最近已經很熟悉他那副笑臉,「也好,今晚月色夠美,我帶你出去逛逛!」

  他拉著鐘靈的手,她還來不及拒絕,就被背上他的背,她不禁驚叫一聲。

  歐陽塵絕卻笑道:「捉緊,否則等會掉下就麻煩了。」

  「堡主……」

  她突然又發出一聲驚叫,因為他一背好她,立刻就像足不沾地的雲彩一樣,竄出自己的房間,他行動極快,一下就鑽進堡裡的死角南方,她只覺得自己像是騰雲駕霧,又像是禦風而行,嚇得只好牢牢抓緊他的衣服,還沒一盞茶時間,她已經身在郊野,而他臉不紅氣不喘的將她輕柔放下,她只差沒嚇得臉色發白。」

  「這是什麼法術嗎?」

  歐陽塵絕哈哈大笑道:「只是上流的輕功而已!」順順她的頭髮,他講起自己的事,「其實我出生沒多久,一個瘋道士說我骨骼奇佳,是練武的奇材,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我擄走,只留下一封信說等我練功有成,自然把我送回天雲堡!」

  鐘靈嚇了一跳,「你竟有這麼悲慘的往事,想必那瘋道士一定是瘋到了極點,才把小孩給帶走,你在他手下應是受了不少苦。」

  「這你倒猜錯了,其實這瘋道士是個天真未泯的人,人世間的規範他不看在眼裡,多虧了他才讓我生命的眼界得以拓展,而且他是武林中大大有名的人物,自然教給我的功夫也不會太差。他行事作風自有一套風格,他不准我叫他師父,還說我們都是一起來人世間學習的,所以沒有師徒之分。

  「我爹爹死時,他要我回家奔喪,我回家之後才發覺家道中落,又有許多地盤之爭,我大哥是個老好人,卻不是個經商人才,實在無法撐起家業,眼見天雲堡就要四分五裂,又加上我這張臉俊俏無比,當時年紀小,我說一句話,別人瞧不起我,以為我嘴上無毛辦事不牢,因此我只好裝成一副冰酷的樣子,想不到這樣反而管得動堡內跟堡外的人,這也是當初始料未及的。」歐陽塵絕搖了搖頭,似在感歎著人事的可笑。

  「所以你就一直戴著一張冷酷的面具直到現在?」鐘靈不可思議的搖頭,簡直不敢相信人世間有這種事。

  「其實這也有很好的好處,例如不守婦道的女子不會主動勾引我,因為光是看到我這張冷酷沒人氣的臉,她們就嚇得倒退三步,而我也少了成親的壓力。」

  「只除了最近?」鐘靈眼睛一亮的問,慧黠的眼裡燃起懷疑。

  歐陽塵絕放聲大笑,顯然對她的聰明才智加以肯定,「好姑娘,你猜對了,只除了最近!所以我當然要維護我的自由之身,看不上眼的姑娘,我是絕對不會跟她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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