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紫菱 > 苦命才女 | 上頁 下頁
十八


  他大吼大叫的聲音是如此憤怒,但是觸摸鐘靈臉龐的手卻是異常輕柔,「醒過來,鐘靈,否則你救了我的命,我也不會感激你的,再像以前那樣諷刺我,鐘靈,鐘靈。」他低喃的話語有緊張、有痛苦,也有自己無法限量的感情。

  知曉剛才堡主大吼大叫的事情之後。馬總管在外面膽戰心驚的叩門,「堡主,那個……那個……大夫來了。」

  歐陽塵絕開門,門外仍站了一堆人,似乎是準備看好戲,他以冷漠的目光望向這些人,這些人立刻做鳥獸散,而他開大門,也只讓大夫進去而已。

  鐘靈為歐陽塵絕受重傷之事,立刻傳遍堡內,關心鐘靈的人有之,但是更多的是在談論堡主將她一個大姑娘家公然抱進自己的臥室內,而且不准任何人進入之事。鐘靈昏迷了三日,歐陽塵絕不顧堡務繁忙,就在她身邊照顧了三日,更透露著古怪,閒言閒語在堡內傳得風風雨雨,誰都忍不住推測,堡主是不是對鐘靈有了私情?否則以他日理萬機的繁忙,就算是救了自己的恩人,也不必日夜守候在床榻邊。

  但是更多愛戴鐘靈的奴僕,紛紛忍不住搖頭歎息,都說她若真是梁羽晴小姐就好,自然是郎才女貌姻緣註定,只可惜她是梁家小姐的侍婢,不管堡主再怎麼喜愛聰明貼心的她,也跨不過門當戶對的門檻,只怕她跟堡主間註定是一場悲劇,畢竟主母絕不會眼睜睜的看堡主跟她這奴婢有什麼牽扯。

  另外一方面,李拓從南方傳來更驚人的消息,那就是他即將帶真正的梁家大小姐梁羽晴北上成親。

  呻吟聲很低微,鐘靈只覺得全身骨頭都快散掉,身體使不上力氣,嘴巴連說話都說不出口,只能低低的呻吟。

  「你醒了嗎?鐘靈!」歐陽塵絕驚喜的聲音因不敢置信而顫了好幾分。

  鐘靈意識仍未十分清楚,就算張開眼睛,見到的一切也都是迷迷濛濛,她只知道一雙大手將她扶起,環著她細瘦的肩膀,小心萬分的喂她吃藥。

  藥很苦,她喝了一點就想吐出,輕柔的男音卻溫柔萬分的勸誘她喝下去。在這樣溫柔的聲音之下,她終於將藥一口口吞下,意識迷蒙之中,她又被放回溫暖柔軟的床面,接著再度沉沉睡去,不省人事。

  只是睡夢中一直有人握住她的手,不斷的對她說話,話聲的憂急中有真心,真情裡有擔憂,鐘靈只覺得一陣窩心,連心都暖起來,她已經忘了究竟有多久,沒有人這樣用心的照顧她了。

  只是這聲音聽起來竟像是堡主,那個一天到晚對她橫眉豎眼的歐陽塵絕,這怎麼可能呢?她自己都對自己的想像力失笑起來。

  等鐘靈真正醒過來時,已經過了五日了,睜眼的一刹那,她只見到桌上點著小燭火,自己並不是睡在原本的小臥房,而是她不曾見過的房間。房間裡的擺設簡潔大方卻不奢華,也沒有一般女子的胭脂味道,而這間房間還是她看過最大的房間,比主母的還要大得多,她不知道是誰睡這間寬大舒適卻又簡樸的房間。

  手輕輕滑過被面,鐘靈才驚覺棉被的緞面如此之好,這絕不是一個普通奴婢睡的房間,然後她才注意到身邊有人屈身睡在床邊,等看清是誰時,她心跳停頓了一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竟然是歐陽塵絕!

  難道這間房間也是他的臥房嗎?一秒之內,所有思緒急翻雲湧,她身子顫了顫。

  歐陽塵絕醒了過來,對她露出一個英俊得幾乎要讓人失去心魂的笑,縱然他憔悴了,仍是英俊得叫人無法喘息,「你終於醒了,鐘靈。」

  「堡主!」鐘靈不敢置信,「你怎麼會在這裡?」

  「這是我的房間,我在這裡並沒有什麼不對。」歐陽塵絕一副自然的表情,顯然覺得自己說的話就是對的。

  她露出更訝異的神情,但是她隨即鎮定下來,不顧傷口的疼痛問:「那我換個方式說,為什麼我在這裡?」

  「因為我要娶你!」

  鐘靈嚇得臉色發白,以為自己聽錯,「堡主,你說什麼?」

  歐陽塵絕緊緊握住她的手,連日照顧她而消瘦的臉龐因得到所有心煩意亂的結論之後更顯英氣煥發,這股英氣襯得他英俊無比,絕對會讓許多姑娘家一見傾心。「不是因為你要嫁我,而是因為我要娶你,所以你必須嫁給我,不管誰反對我都不在乎,我要娶你,一定要娶到你。」

  「堡主,你瘋了嗎?我只是個婢女!」

  「那又如何?我祖父那一代也只是個亡命江湖的草莽英雄。」歐陽塵絕一點都不在意的回答,顯然不覺得身分差別是個重大問題。

  鐘靈仍是愕然,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他卻對她綻開百年難得一見的笑容,她吃驚的看著這個笑,她知道他本來就英俊,但是沒想到在這個笑容的襯托下,他不只是英俊而已,而是英氣煥發得讓人腿發軟,她霎時覺得自己差點在這個笑容之下喘不過氣來。

  「而且你救了我的命,我以身相許似乎也沒有什麼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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