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紫菱 > 神偷名妓 >
十九


  聽到她的聲音,觀銷紅心裡忽地湧起波動,他不理會這個波動,只專心的把心思固定在厭惡的感覺上。嘖,這個女人還真會作假,他揮了揮手,不客氣的問:「華姑娘,今晚要為我們帶來什麼樣的曲子?」

  「觀公子想聽什麼我就彈什麼,只不過……」她說得很小聲,但是大家都十分注意聽她說話,所以沒有任何人錯過這個「只不過」。

  縣官問道:「只不過什麼?」

  華瀲灩沒有抬起頭來,依然低垂著頭說:「只不過觀大人當日嫌棄我的琴音難以入耳,要我在他面前絕不能彈琴,既然我的琴音難聽,恐怕我的舞技更入不了觀大人的眼,我……我……」她說到這裡時,聲音顫了一下,像要哭了一樣,「可是觀大人又說,——定要我陪同出遊,真不知觀大人是何居心?」

  聽她這麼說,所有敵視跟不滿的眼光全投注在觀銷紅身上。

  觀銷紅見華瀲灩當著眾人的面數落他,不禁氣得對她怒目而視,這女人實在是欺人太甚。

  他四兩撥千斤的道:「華姑娘,想必那日我正巧在睡夢之中,剛好被琴音擾著了,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你切莫在意。」

  縣官忙著打圓場,「是啊、是啊,華姑娘,以觀大人的身份跟見識,怎麼會說你的琴音難聽呢?就請你快為我們彈一曲琴,跳一段舞吧。」

  華瀲灩輕輕的應和一聲,眼角卻瞥視觀銷紅,露出一抹得意的笑顏。

  觀銷紅氣得撇開臉,若不是看在主人的面子上他一定毫不客氣的離去。

  他坐在那裡,聽著華瀲灩的琴音,看她曼妙的舞姿。

  這是他第一次見她跳舞,她身體輕巧的跳躍,彩帶隨風飄拂,衣衫也像彩蝶展翅般飛舞。

  他將目光移向同座的男人,一一的掃視,見到所有男人全都看她看得目不轉睛。他自然知道下流一點的人腦子裡想的絕不是她現在的舞姿,而是她曼妙會引人遐思的身體,他忽然煩躁起來,有種想脫下衣衫,把她整個包起來的衝動。

  只是他並沒有順服這個衝動,不過他的心情十分不悅,按理說,只要他還沒有退婚,華瀲灩就是他的未婚妻,他有責任管教她,更有責任不准任何男人用眼睛吃她豆腐,但他不想承認她是他的未婚妻,像這種奇怪的女人他絕對不要。

  他才剛這麼一想,見她的眼光有意無意的瞥向他,他的心像被刺了一下,卻又有一種說不出的激動。對女人從來沒正眼瞧過的他,雖然不是沒碰過女人,只是還沒有任何女人能引起他這樣的感覺。

  他不自覺的看著華瀲灩披散的長髮,黑白分明的眼睛,逗人的櫻桃小嘴,然後目光漸漸移到她的胸前、腰肢跟美麗的小腿。華瀲灩最後繞了一個圈,那個圈繞得十分完美,陪客們一陣喝采。

  她行禮答謝,但是當她抬起頭來,汗水淋漓的朝他頑皮的微笑時,觀銷紅握緊手掌,只是這麼一個挑戰的笑容,竟讓他的身體有所反應,而且反應十分強烈,天啊,他該不會是瘋了吧?這絕對是不可能的事!

  華瀲灩並不曉得他內心的掙扎,給他一個挑戰的眼神後就懶得理他了。她用香帕擦拭汗水,走到主人面前輕聲道:「縣太爺,聽說你這次找我來,是有價值連城的寶物嗎?我可否觀賞?」

  「我也不知它是不是價值連城的寶物,但是我千辛萬苦找到的,應該不會是西貝貨。」

  華瀲灩很討厭縣官這個人,他魚肉鄉民,風評向來不好,她心裡想這個寶物該不會是他強向民眾索取來的吧,如果是這樣,她這幾天就去偷了它,別讓這個縣官弄髒了寶物。

  「縣太爺的東西豈有假的道理,大人你太過謙了,相信它一定價值不菲。」華瀲灩輕輕的說些應和的話。

  縣官笑得闔不攏嘴,他拍拍手,要僕役拿上一個精緻的盒子,自豪的道:「原本這是要當傳家之寶,不願輕易示人,若不是觀大人下揚州,我一定不肯拿出來。」

  觀銷紅同樣也說些應和的話,「想必這一定是少見的寶物,才能讓縣太爺你這麼的珍惜,今日我有緣一見,也算大開眼界。」

  縣官把盒子輕輕的放在桌上,像是惟恐會不小心弄碎了裡面的東西。他把盒蓋揭開,盒中之物閃爍的亮光隨著夕陽的照射反映在眾人臉上。

  觀銷紅一眼就知道這是什麼樣的寶物,他驚道:「這是……」

  華瀲灩臉上充滿喜悅的神色,觀銷紅話還沒說完,她就脫口而出,「金縷衣,傳說中的金縷衣。」

  觀銷紅看了她一眼,他沒想到普天下除了他之外,還有人能夠這麼快的鑒賞出這件寶物,看來華老人對自己女兒的栽培也不少。他將心思轉回眼前,「這的確是難得一見的金縷衣。」

  「金縷衣?」有些陪客露出不解的目光。

  「杜秋娘有一首詩寫的就是金縷衣。」他吟起這首家喻戶曉的詩,「勸君莫惜金縷本,勸君惜取少年時,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