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紫菱 > 棒打呆頭鵝 | 上頁 下頁
四


  其實齊海瑄只是來這裡開開眼界而已,真的要叫姑娘陪酒,她可不幹。「免了,我只是要……」

  一道冷光從她背後傳來,若不是這道冷光太過凌厲,她絕對不會發現,她回過頭去,看到的竟是那個黑衣爛人大妖怪,他依然用黑紗蒙著臉,坐在角落裡。

  她露出最甜美的笑容,拿起剛才從他身上摸來的銀票,好像示威似的朝他晃了晃,但是他連動也不動,只是將頭轉過去,似是根本不認識她,也不曉得她是誰,更別說對那疊銀票有什麼表情了。

  但是齊海瑄的個性是人家愈不理她,她就愈愛去招惹人家,她立刻從位子上站起,跑到方破潮那一桌上,開始在他面前晃她那一疊銀票,但是他依然不動聲色的像個死人,不過齊海瑄的人生字典裡從來沒有放棄這兩個字,更不曉得客氣是怎麼寫,她開口甜笑道:「喂,我說兄台,你家是死人嗎?為什麼你一身的黑,連臉都蒙住了,莫非你是官府要捉的江洋大盜?」

  「小兄弟,將……呃……方公子另有要事,而且個性孤傲,不喜與人結交,他穿著一身黑不過是自己對衣服的品味,而且因為容貌醜陋,不願意驚嚇到別人,所以才蓋住臉,個人有個人的看法,請你不要再來打擾。」虎背熊腰的大石開口解釋。

  齊海瑄甜滋滋的點頭微笑,一邊笑一邊道:「原來這個兄台個性孤傲,不擅與人結交,恰好,我也是,那我們志同道合,同是天涯淪落人,那就非得結交不可了。」

  笑容亮麗,激發人的親切感,再加上她言行舉止落落大方,若不是這番歪理實在蓋得太過分,實在很容易引起人的好感,但是方破潮對她仍然是視若不見,不過愈是如此,齊海瑄就愈心癢難搔,拼命想引起他跟她說話,而且她實在很想知道他究竟長什麼樣子。

  「喂,這位兄台,你是幹什麼活的?看你氣勢非凡,一定非貴即富。」

  方破潮沒有回答。

  齊海瑄不放棄,而且話語裡還偏有安慰他人跟自我埋怨的意思,畢竟自己容貌太美,來求親的人煩都煩死她了。「美醜自然天生,其實你也不用那麼放在心裡,說實在的,你看我長這副德行,想和我成親的人煩不勝煩,所以莊子說無用之用才是大用,這句話實在有道理對不對?所以你根本就不必對自己的容貌自卑。」

  方破潮依然沒有理她。

  齊海瑄眨眨眼睛,更拼命努力的講話,似乎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不知你家住哪裡?我家就住在京城,你呢?」

  他連眼角餘光都沒瞥到她身上去。

  不高興了,自己講得口酸口渴,這個不識相的黑衣爛人大妖怪竟然甩也不甩他。齊海瑄哼了兩聲,他不甩她,她就叫他痛苦連天。背過臉去,她把從他身上摸來的銀票全部放在桌上,大吼大叫道:「老媽媽,我要這裡最美最媚最會使嗲的姑娘,全部都給我叫上來,誰能服侍得這位沉默是金的黑衣蒙面公子開口說一句話,把黑色面紗揭起來,誰就能拿到這疊銀票。」

  此話一出,老鴨眼睛發亮,周遭的姑娘更是不由分說的急忙擠到這一桌上,幾乎是馬上的時間,這一桌立刻成為亦春煙妓院裡最熱鬧、最顯眼的一桌。

  大石的臉瞬間垮了下來,本來他們來探查那江洋大盜,自然是愈隱密、愈不動聲色最好,儘量不要讓那江洋大盜發現他們,想不到被這少年公子一攪,一切計畫都打散了。

  大石不知如何是好的看向方破潮,方破潮的臉雖然被黑紗所遮,但是仍可看見他不悅而深沉的目光瞪著齊海瑄,而齊海瑄對他毫不在乎的咧開嘴笑,他立刻明白自己在遭個少年公子的攪局下,今晚別想辦事了。

  他當機立斷站起來,撂下筒短三句話,「走,大石,多留無益。」

  大石頹喪的點點頭,好不容易探查到今晚那個江洋大盜可能會在這裡出現,但是就因為一個毛頭小子的出現,使得這個盯梢工作完全白費工夫,不由得氣惱的朝那個少年公子望過去一眼,眼神裡頗多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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