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紫蝶 > 愛+愛=愛的極致 | 上頁 下頁
四


  這種漫不經心的回答惹惱了他。童羽凡坐正姿勢,嚴肅看她。「老婆,你到底怎麼看待我們的婚姻?」

  這是一個終極問題。桑韶翎打從心底不想碰觸,於是將問題球彈回去。「那你呢?」

  「我喜歡你的獨立。」童羽凡撇撇嘴角;事實上,他一直慶倖自己娶到一個從來不煩人的老婆,他討厭糾纏不清的女人。矛盾的是,她的過於獨立,有時讓他非常不安。

  「我也滿意目前的狀況。」桑韶翎說得由衷;她的確十分感謝自己仍然擁有單身的自由,也享受這種自由,對射手座的人來說,自由,是至關重要的。

  「所以你不戴婚戒?」童羽凡輕輕撫摸她的無名指,語氣有點酸。「不想讓男人們知道你已婚?」

  這傢伙今天是怎麼了?存心找碴嗎?桑韶翎略帶怒氣地推開他。「笨蛋才會戴著那麼貴重的鑽戒到處跑!你忘記我是攝影師嗎?!我可不想莫名其妙被搶。」

  說實話,還有另一層原因;她不喜歡那只原來應該屬於譚露明的豪華鑽戒,那完全不是她的style。

  「也不想錯過男人的追求?」童羽凡忍不住試探。她應該有追求者吧?

  「現在的男人,不管有沒有戴婚戒,都不會阻止他們進攻,女人也一樣。」桑韶翎沒有正面回答。真敢問!自己不也沒有戴婚戒?身邊的女人才會像走馬燈一樣換個不停。

  「你放心。」童羽凡說得輕描淡寫,但又像在保證。「我並不想換老婆。」

  其他女人聽到這種話,應該會有什麼反應?桑韶翎完全沒有概念;然而,他們之間本來就沒有刻骨銘心、驚天動地的偉大愛情,所以,她不知道需要擔心什麼。「我們……好像不存在放不放心的問題,不是嗎?」

  童羽凡沉默不語。其實,他並不滿足於他們現在這種太過平淡的相處方式,但是,他也不知道該如何改變現狀;而這個女人的心意向來讓他摸不透,才真正令人束手無策。

  「走,陪我洗澡!」他略帶怒氣地站起來,拉住她的手,走向臥室。

  籲……Pass。桑韶翎偷偷地松了一口氣。廢話!她對這個婚姻當然是很無力的,有哪個女人願意這樣見不得光,和自己的老公談地下情?

  但是,她也沒膽提出改變。她看過婚姻能變成怎樣的驚心動魄、一敗塗地、慘不忍睹!她可沒把握自己能承受那種無時無刻的折磨……還是像現在這樣,平平淡淡、風平浪靜的,比較安全。

  「在發什麼呆?」

  一雙慧黠的圓眸骨碌碌地瞅著已經對著窗外神遊十分鐘的女人。

  被打斷冥想的桑韶翎端起桌上已涼的咖啡,以掩飾不自然;她怎能向好友承認自己在回想昨晚的旖旎?不管分離多久,她和童羽凡在床上的契合度都是百分之百、完美無缺的。

  「哎,」淳詩萍曖昧地湊近她。「昨晚是不是遇到什麼好康的?然後,天雷勾動地火?大戰十回合?」

  「噗……」桑韶翎差點把口中的咖啡噴出來,微慍道:「淳詩萍,你這個大色女,害我差點被咖啡噎到!」

  「咖啡又噎不死人。」淳詩萍涼涼地癟嘴,眼神卻犀利地盯她。「反應那麼大幹嘛?作賊心虛?」

  「你才作烏賊心黑咧!矮子矮,一肚子拐!」桑韶翎跳腳罵人。可惡的淳詩萍!明明比她矮一個頭,卻老是在她頭上動土。

  「矮又不犯法,短小才精幹啊。」淳詩萍毫不在意她的怒氣。「你火氣很大哦……一定是欲求不滿,引起內分泌失調,造成行為脫序……」

  「淳詩萍!」桑韶翎很想扁人!如果不是在自己的店裡面,她已經當場行兇了。現在卻只能克制自己,顧左右而言它:「阿……唐呢?」

  「來了半個鐘頭才想到他?」淳詩萍一本正經地搖頭。「唉……多情總被無情惱,可憐的阿唐。」

  「你……不要亂講!」她怎麼會有這種損友!桑韶翎實在懷疑自己的擇友眼光。雖然這家婚紗攝影店在兩個好友的共同打理下,生意火爆,財源滾滾。

  「你很清楚我沒有亂講。」淳詩萍毫不留情地指控:「都已經長跑十年了,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要給他一個名分啊?」

  「我和阿唐是哥兒們!你最清楚狀況的,不是嗎?!」桑韶翎快被氣暈了。

  「不清楚狀況的人是你。」淳詩萍冷面冷語:「有幾個哥兒們能像他那樣任勞任怨、心甘情願被壓榨的?」

  提到這個,桑韶翎略感愧疚。她的確很不務正業,只顧在雜誌社當特約攝影師,對三人合夥的這家店沒有用過一點心思;這當然是因有兩位好友的縱容,尤其是唐惠軍。十年前,她還在讀高二時,在一個攝影展認識當時是大二生的唐惠軍,兩人的友情難得地持續至今。他是她這輩子最好的朋友,但是,她從來沒有想過和他談戀愛,即使在秘密結婚以前。

  「你們兩個幹嘛?神情這麼凝重?」身材高壯的唐惠軍抱著一台相機笑眯眯地走過來。「店要倒啦?」

  「我呸!」淳詩萍惡狠狠地瞪他。沒出息的男人!枉費她用盡心機替他爭取名分,他居然一見到桑韶翎,只會傻笑?!

  「現在的女人是怎麼啦?」唐惠軍莫名其妙地搖頭。「眼神都這麼兇狠?」

  「野蠻女比較吃香。」淳詩萍繼續給他瞪下去。

  「才怪。」唐惠軍一針見血。「就是因為這種不正確觀念的誤導,才會把男人都逼去娶大陸新娘、越南新娘,臺灣土產高價滯銷。」

  「唐惠軍!」淳詩萍怒火中燒。「你不要指桑駡槐!我才二十九歲!跟你一樣年輕!」

  「你才不要對號入座咧。」

  「你……」

  一旁觀戰的桑韶翎暗爽在心裡。伶牙俐齒的淳詩萍在唐惠軍面前卻完全占不了便宜,真是應了那句古話:一物克一物。

  「韶翎,」只要面對她,唐惠軍就心曠神怡、笑容可掬。「你這次去日本半個月,一定很想念臺北的美食吧?今晚想去哪裡打牙祭?我請客。」

  「我要吃台塑牛排!」搶美食從來不落人後的淳詩萍舉手。

  「你是陪客,沒有發言權。」唐惠軍把她的手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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