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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以人類的慣性,遇到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總是能躲多遠就避多遠,但他卻不是如此。

  講難聽一點,這個男人很雞婆,天生愛管閒事、喜歡打抱不平。說真的,跟這種人在一起真的很危險——對於生命安全。

  但此刻,她卻瘋狂的感覺他——好有魅力、全身充滿男子氣概,她,心動了!

  真的好心動!

  扯緊他的袖子,在他狐疑的注視之下,她漾起一抹只因他而綻放的絕美笑顏,不禁令他看傻了眼,呆呆的跟著她傻笑。

  除去心中的不肯定,她霎時間領悟到人生因愛而圓滿的真理。再次看向前方滿臉憂心的高壯男子,她似乎已不再感到害怕。

  心下有了計量,輕輕推了推還在發呆的熊煜熙,以眼神暗示他試圖找出那男人和美鳳之間的問題;當然,美鳳那邊就由她來負責。

  似乎真的看懂了她眸底所表達的意念,熊煜熙點了點頭,轉身向那男人走去——

  「噢!你這個可惡的小東西,我總算是找到你了,你再也不能這樣傷害我!」看起來不過三十歲左右的男主角,事實上是個年屆五十、保養還算得宜的中年男子。

  這不打緊,場景跟著他,一路沿著海岸線奔跑,浪潮在他腳邊不斷沖刷出最美麗的浪花。最最恐怖的是,那人滿嘴風花雪月,訴說著只有愛情小說裡才可能出現的瑰麗浪漫,且讓人頭皮不斷顫抖發麻的言辭。

  「夠了,什麼爛片子!」電視「啪」地一聲,下一瞬間整個熒幕黑成一片,換來滿室短暫岑寂。

  「熊先生,你有點水準,好不好?你關掉的片子,曾經是整個臺灣收視率最高的連續劇。」噢!雖然她也看得快吐了,但她覺得有必要澄清他對這支片子的錯誤觀點。

  「我很高興那段時間我人不在臺灣。」丟開搖控器,他率性地躺在木質地板上閉目養神,兩條手臂舒適地交疊枕在腦下,長腿互疊交叉。

  「你幾歲離開臺灣的?」或許他只是忘了或沒印象,或者是沒興趣。

  「十五。」小留學生,長大後就理所當然留在那邊工作。

  「很抱歉,是你的忘性好,不是你人不在臺灣。」那種脫離現實的風花雪月,一度在近二十年前舊社會的家庭主婦眼裡,是最神聖的浪漫經典;因為她們的世界裡幾乎已下再擁有愛情,只能借由電視劇來滿足心頭僅存的一丁點浪漫。

  「你是說,你也『曾經』是它的忠實觀眾?」愛看這種讓人腦袋變蠢的戲?啐!

  沐沁汶脹紅了臉。「我是跟著我媽看的。」屬於沒有選擇的選擇,因為那個時段沒有卡通。

  「你不覺得……男人講那種話很肉麻麼?」他可講不來,千萬別對他作諸如此類的「非分」要求,除非他願意被取笑一輩子。

  「是很肉麻。」說真的,她也無法想像,他會有說出這種話的一天。

  「其實男人不是不憧憬愛情,只是男人比較理智一點;有些話不用明說,女人也應該會懂的。」

  「只能意會,不能言傳」這句話,連小學生都會講。

  「話不能這麼說,每個人都是自由的個體,每個人也都只有一顆心、一個腦袋,心裡的話沒有說出口,別人是怎麼也沒辦法瞭解的。」沐沁汶微微歎了口氣,想起今天在公司裡發生的事。

  「你在想什麼?」聽出她的感歎,他睜開眼盯著天花板,心裡想的其實跟她所想的是同一件事。

  「你說呢?」她抱了顆抱枕,不作正面回應。

  王品嬌說他跟自己之間有默契,她想試試看這個陳述是不是事實。

  「如果我沒猜錯,應該是林美鳳的事吧?」果然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還好到目前為止,他和沁汶之間還算順利,理論上應該不會發生那種問題。

  「嗯。」她輕哼了聲,這關算他過了。

  「要不要談談?」跟那個男人談過之後,他想,應該是夫妻間溝通不良占最大的因素。

  「其實我也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說起。」跟美鳳談過之後,連安慰都不知道該怎麼說,更別提為她想辦法了。

  「這麼說吧,典型的家長主婚,夫妻之間原本就沒什麼感情基礎,加上她先生又是那種不善言辭的男人,難怪兩人之間的相處會不斷地產生摩擦,幾年下來便有點無法收拾了。」看別人的問題比較容易找到癥結,大概就是這麼回事。

  「話不能這麼說,美鳳也試著跟他談過,只是他每次都避而不談,自然讓間隙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她不是沒有努力過啊!」至少美鳳還積極地爭取過,總好過她先生的鴕鳥心態。

  「可是她就這麼逃家不回去也不是辦法。」這就是男人與女人之間最大的不同。

  男人的想法是,船到橋頭自然直,有什麼麻煩事能「梭圓仔湯」梭過就好了,但女人就不是這麼想了;女人往往拗起脾氣來就蹺家,希望沁汶不會是第二個林美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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