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紫晨 > 世紀末戀人 | 上頁 下頁
十四


  他們從美術館出來時,已是午後時分。廣場上聚集了許多假日出遊的人,或不想、或追逐嬉戲、或攝影留念。

  陽光亮晃晃地照耀大地,使人們旺盛的精力更顯得生氣勃勃,生命是這般的美麗。

  駱夫朝麥琪說:「來,讓君明幫你拍幾張砉,好寄給國棟。」

  於是,麥琪便以廣場上的雕塑為背景,擺了幾款姿勢。

  湯君明透過鏡頭,第一次如此直接且仔細觀看著這個無意間闖人他和駱夫生活中的女孩,她那純真的一草一笑、喜怒哀樂,使他不自覺地感到一陣心悸,忙捕捉她最真實的一面,藉由快門的聲音,掩飾心跳的紛亂。

  廣場右側的紅磚道上,停了一輛白色救護車,車身中央周圍圍著一款白底紅字的布條,上頭寫著「捐血一袋,救人一命。」

  不時有人進出捐血車,響應著公益活動。拍完照麥琪亦興致匆匆地陳捐血車走去。湯君明自遠遠的一端,見她雀躍地登上臺階,身影隨即消失在車內。那鮮紅的字跡在陽光照耀下,顯得格外問動刺眼,湯君明沒由來的,目光一陣暈眩,天際彷佛染上了漫天的腥紅,頓覺有一股不祥的預感言湧上心頭。

  而駱夫已在廣場上和一群小娃兒玩了起來,絲毫未注意到湯君明的異樣。

  隨後,三人又到廣場左側的「美術咖啡屋」憩坐。

  侍者一見麥琪,便微笑道:「好久不見了!咦,莊先生呢?」

  麥琪笑笑,「他出國了。」

  侍者引領他到窗邊的座桌,待坐定後,點妥尷5c點即離去。

  駱夫邊打量著四周,還問道:「你們以前常來這兒?」

  「嗯!從前國棟醫學院的功課繁重,沒有很多的時間陪我風花雪月,所以我們就常來這兒。他在咖啡屋念書,我進美術館三觀,逛累了,再來找他。」麥琪的眼睛望向窗外,眸光變得深遽而迷蒙,似想尋回那段流金歲月,若有所感地說,「很辛苦,卻很真摯的感情。」侍者送上咖啡,退下。

  「既然這麼捨不得,為什麼不陪他去美國?」湯君明點著一根 ,直截了當地問。

  「我放不下這裹……」

  「如果你其愛他,就應該為他捨棄某些東西。」駱夫忽開口,打斷她的話。

  「我不知道……也許將來有一天我會,但是現在我做不到……」麥琪亦抓不住自己心裡所想,有點紛亂而無奈。

  「是啊!感情的事沒一個準則的。」湯君明有感而發地說道。

  冬日的腳步似乎近了,才過五點,天空便已渲染上一片橘黃,霎時雲彩霞光炫爛嫣紅,美不勝收,但只一瞬間,便漆黑不已。讓人不禁懷疑方才的金黃璀璨只是夢幻浮現。

  美好的事物總是稍縱即逝。歲月如此,生命更是如此。

  三人靜靜地享受這難得的寧靜時分,各自徜徉在自己的思想領域中。沉默卻不凝窒的氣氛,美妙的流竄在其間維繫著他們的情感。

  秋末冬初。空氣聞起來有種沁涼的味道,令人心神俱清。

  美麗的季節,是個結婚的好時節。

  「君明工作室」頓時忙碌了起來。

  對對的新人,忙著在步人結婚殿堂之前,為自己留下最美麗的倩影。張張刹那問的永裡,除了可向眾親朋好友宣展傲人的戀情成果之外,更可為日後憑弔青春時作見證。

  一日,麥琪和友人在福華飯店用過餐。從冷氣室中出來,渾身沾染油煙悶氣;一陣微風襲來,刹時沁涼人心、神清氣爽。

  麥琪愛極這秋夜的氣味。和友人道過再見之後,便沿著仁愛路的林蔭大道,慢慢踱步來到君明的工作室。

  麥琪推門而入,門上的銅鈴霎時清脆響起。

  櫃檯小妹見是麥琪,朝她一笑,說:「湯先生在上面。」

  「謝謝!我進去找他。」

  麥琪穿過門市廳、置衣間,上了旋轉式的木梯,到了二樓的辦公室,在白色的木門前停下,舉手敲了兩響。

  裹面傳來,「進來。」麥琪推門而入。

  偌大的辦公室,有一扇落地窗迎著仁愛路的都市叢林。一面的書牆,餘者兩面牆的正中央,各掛置一幅放大的相片。兩張都是黑白的,且都是女子回眸一瞥的背影;而兩張相片土是絕然不同典型的女子。

  一張是頭髮削得極薄、形體極為削瘦,從其側臉,可看出她約五官極為深刻而明顯,眼眸大而深遽散出冷傲光芒,整張相片盡是呈現冷漠之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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