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朱芸 > 白鳥安魂曲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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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倪震東開門的夜總會保鏢,側身一讓,他走入房內。 房內的小姐知道自己要做什麼,她等這個男人坐下來,就可以開始她的工作。 倪震東在樓下夜總會和朋友狂歡飲酒一個晚上,接近尾聲之際,大夥安排這個餘興節目讓身體的感官墮落到最高點。 他在一張舊黃的長沙發坐下來,同時向腳邊跪下來的妓女瞄了一眼,她看來二十五、六歲,圓臉蛋,衣著時髦。 "你看起來不像本地人,從哪裡來的?" "廣州。"女人面帶笑容,一面解開他的褲頭。 "那裡的生意不是更好嗎?"倪震東詫異地說,一面任由她撫弄。 "是呀,但是大家都去分一杯羹,加上東家抽成多,根本拿不到多少錢。這裡雖然沒廣州熱鬧,不過客人都很大方,在這裡裡反而比在廣州還好。" 倪震東當然聽得出來,她在暗示完事後另給小費。他無聲一笑,不再說什麼,斜斜地半躺著,眼望著天花板,讓自己陷入半酒醉半麻醉的冥想當中。 "要放音樂嗎?" "好。"倪震東接近半昏睡狀態。 她打開收音機,裡面立刻傳來嘈雜的音樂。 "關掉!"倪震東厭煩地斥一聲。"有沒有輕音樂?" 女人趕緊轉到放輕音樂的頻道,才又回到沙發旁邊。 鋼琴和小提琴演奏樂音立即流泄出來。 一陣電流騷動著他的下體,但不論那女人的技巧如何,電流卻只能在原地打轉,無法傳到身體其他地方,似乎有一層無形的障礙,阻撓他的痛快感。 在他的記憶中這樣的情形維持好久了,一年?兩年?他無法確定,當他有所感悟時"情形"已有好一段時間了。 他自認還年輕,以前歡騰縱情於床上的滋味,不像現在欲振乏力。每當醉倒在溫柔鄉里,那些女人總令他冷感,卻又不得不需要她們。 收音機裡播放的旋律其中一段是小提琴主奏。 他的思緒仿佛也隨著小提琴旋律一波一波地昂揚,身體內的騷動也隨之起伏不安,當小提琴拉至最高音階的時候,那一刹那,他想到了什麼,同時也達到高潮。 女人果然得到高額的小費。 倪震東走出房間,臨別前停下來回頭看了下,回想著剛才他是想到了什麼。 他帶著憾意又失落的感覺離開夜總會,朋友再邀他去KTV,他拒絕了,隨即開車離開。 車子開了一段路後,他在路肩停了下來,在闃靜的夜色裡,他更能清楚聽見心裡回蕩的小提琴聲,悠揚而清冽的琴聲不斷激蕩著沉澱心底的記憶。 他很自然的想起一個人來。 以為早已忘懷的人,在他的潛意識裡原來一直存在,存在他的心裡,等待一個適當的時機喚起他帶著後悔的懷念。 由於是軍火商的關係,倪震東到北京會見父執輩的人物。 送上的見面禮都是一些名貴的古董字畫。 他在北京有一個拜把兄弟,父親是白道有名人物,自己卻組會,利用父親帶給他的特權,從事不法勾當。兩人臭味相投,於是結拜為異姓兄弟。 這次倪震東來,他便撥了三名手下給他,充當他的司機、小弟,供他差遣。這次他備的禮全是他那拜把兄弟朝馬提供的。 做公關、買人情,雖然是件勞心又勞力的事,但倪震東很能得到這些長輩的歡喜,不只因為禮物周全,他的氣度從容更使這些長輩第一次見到他,便拍著他的肩膀誇讚虎父無犬子。 拜訪完最後一家,他坐回車子,松了口氣,總算一切都告一段落。 司機向後視鏡瞥了一眼,恭敬的道:"倪先生,想去哪裡娛樂嗎?老大吩咐了,這裡我們熟,由我們替你打點。" "嗯……目前我還沒想到什麼,這張票……" 他隨意看了眼手裡的一張票,想起剛才老將軍送他音樂演奏會的票時說的話。 "這種音樂我聽不懂。你曾待過歐洲,什麼室內弦樂演奏會你應該有興趣,就送給你了。" 他顯得意興闌珊,隨意翻看手中的票,喃喃的念:"北京音樂廳……" 司機微挑了眉問道:"倪先生,你的興趣該不會是今晚北京音樂廳那場鋼琴和小提琴的奏鳴曲演奏會吧?" "你怎麼知道?"倪震東訝異的看著他。 一個連莫劄特是誰可能都不知道的人,竟然能順口說出奏鳴曲、演奏會,這可奇了! 司機笑道:"你向右邊看,這麼大的廣告看板,想不看也難。" 倪震東向右邊車窗看出去,一家百貨公司旁豎立一個大看板,上面不只列出演奏家的名字,還有他們的畫像。 "停車……" 司機恍若未聞,眼見車子離那個看板越來越遠,倪震東心慌之下,大叫:"停車!" 車子猛然煞住,後面的車主按出一連串喇叭聲和叫駡聲。司機不明就裡,但還是急忙把車子停在路邊。 倪震東跨出車子,渾然不覺向看板方向走了幾步,直到畫像盡入他的眼底。 "是……"他吸了一口冷氣,"冬……冬蕾。" 倪震東一步步上階梯,宏偉的建築物逐漸呈現在他的眼前。 他站立在階梯的最上層,北京音樂廳的大門對他來說,仿佛有股魔力吸引他,但他又想抗拒它。他一步步的走過去,直到被它吞沒。 這個廳院可以容納的六百人。他坐在第十二排的位子,掉頭望去,座位已快坐滿了,還陸陸續續有年輕學子進來,看來這場演奏會很受歡迎。 距離開演還有十分鐘,倪震東安坐在位子上,思緒卻紛至杳來,往事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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