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朱芸 > 白鳥安魂曲 | 上頁 下頁 |
|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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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情形她早有預料,只是她沒想到中國人淡淡情意的示愛方式,竟教她無法承受。 她感到心跳又不正常了,趕緊掏出藥吞服下去。 不久,心跳平穩了,思緒卻像失了控的跳躍音符,原本一首旋律傷感的曲子,卻快得像脫了序的狂想曲。 晚上六點,倪震東走進車廂。 年冬蕾撫著琴盒裡的小提琴,抬頭見他進來,兩人表情一愣,想起下午那心受撼動的一刻。 "不久前我還在想你什麼時候回來。也許我該到二等車廂去,畢竟這是你的車廂,是我打擾你的清靜。" 倪震東本來心情很平靜,聽到她的話後心頭突地一把火起。 他撇過頭道:"你想走就走吧!" 他沒看到年冬蕾聽了這話,反而驚愕地抬頭看他,從他發怒的樣子她確定自己是不受歡迎的。 她呆了半晌,才把琴盒蓋上,強迫自己若無其事地起身走出去。 "對不起。"聽到自己沙啞的聲音才發現洩漏了情緒,她連忙捂著嘴快步走向車門。 "我看不出你有什麼理由就這樣離開我。"他伸手把她拉住往懷中一帶。 她驚得呆住了,在她還未來得及反應前,他的唇已吻上了她。 他激烈而渴求的吻她,緊抱她的力量和施在她唇上的壓力,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迷醉中,他不自覺的用中文說道:"冬蕾、冬蕾,我早就想這麼叫你了。你呢?別叫我倪先生,叫我震東,嗯?叫我一聲。"他摟著她輕晃著。 "震……東,震東。" 見她語帶羞澀,倪震東忍不住湊嘴去吻她一下,她羞怯地退縮了下。 "我嚇著你啦?"他發現她的手緊抓他胸前的衣服。 "嗯。"不知是不是嚇愣了,還是被他的強吻熾得昏亂了,年冬蕾柔順異常。 他將她抱到椅上,拿開她的琴盒,兩手圈著她,並拉起她的手舉到唇邊親吻。"你的手指又細又修長,果然是雙學音樂的手。" "你愛我嗎?"年冬蕾突然用中文拗口的問:"你是愛我的嗎?" 她不知道這句話對倪震東而言是多大的難題。 他從不愛人,也不希冀別人來愛他。他只迷戀她的人,她的一顰一笑,她散發出的清新氣質,吸引他去接觸她,進而想得到她。 "我迷戀你,你不知道你有一股令人想靠近的氣質。"他不願說謊,誠實說出他的真實感受。 "從來沒有人這麼告訴過我。"她怔怔地看著他。 "那是別人沒有和我有同樣感受,我也不願有人來分享。"他得意地摟了摟她。"對我來說,你是塊璞玉,是我有生之年發現的最大寶藏。" "璞玉?"她不解。 "未經雕琢的。"他忽然想起了什麼,兩眼陡地放亮,愛撫她的雙手更加小心。"在這之前,你該不是從沒被人這麼抱過、親過吧?" 在他兩眼熱切的注視下,她無處可躲,只能低顏羞怯的道:"你是第一個。" 倪震東聽了更加激動,再次緊摟她,"我希望也是最後一個。" 她用一種前所未有的眼神看著他,見他回眸以視,羞然地把自己的臉埋進他的胸膛裡。 他打鐵趁熱,伸手探進她的衣服裡,另一手抬她的下巴,目光緊盯著她,企圖得到她的允許。 年冬蕾露出懇求的眼神,希望他適可而止,在他純熟的調情之下,她一方面情難自己,一方面又覺得似乎缺少什麼。 她睜開眼,看到他正欣賞著她沉醉的表情,突然一個念頭閃入她的腦裡,使她整個人清醒過來。 他在戲弄她。 驚覺到這一點,她推開他逃離他的懷抱。 她頓覺自己好傻,讓自己陷入危險境地,卻又情不自禁地陷入他的陷阱裡。 "你怎麼了?是不是要吃藥?"倪震東見她面色有異,記起她有心臟病。 "不是,我們……我們要錯過晚餐了。" "也是。是該用餐了。"他去按了服務鈴。 倪震東露出本來意圖,他放鬆到近乎浪蕩,等待侍者時伸手越過桌面,握住她的手指玩弄著。 此刻他臉上邪氣迷人的笑容與他平時的紳士風度有異,更把他天生具有的危險氣質發揮得淋漓盡致。 年冬蕾被自己的心意搞迷糊了,既被眼前的男人吸引,卻也對他散發的危險魅力隱隱感到害怕。 "你真的沒有女朋友?"她不太放心地問。 "真的。"倪震東被女人們會問的問題,逗得哈哈笑。"我也未婚,你盡可放心,絕不會成為第三者。" "我不是擔心這個,"她連忙撇清。"我是想,以你的條件不乏有欣賞者。" "你是指追求者嗎?"他只是扯著嘴角笑,"有是有,不過……" "你瞧不起倒追你的女人?"年冬蕾好奇地追問。 "不是,而是……" 倪震東出現少有的欲言又止的表情,讓年冬蕾感到新奇有趣。 他之所以支支吾吾不肯爽快回答,是因為他曾有過一次被倒追的經驗,至今想來仍感到可怕。 十七歲那一年,他到男同學家,男同學剛好不在,他媽媽竟企圖要誘惑他上床,她臃腫的體態嚇得他寒毛直豎,第一次被女人性騷擾的經驗令他很不愉快,幸好同學及時回家,解除了他的危機,至今那位同學仍不知道為何從此他再也不肯去他家。 "是什麼?"她實在很想知道。 "為什麼你那麼好奇?又不是你追我。" 這時侍者敲門進來,替他解了圍。 他把點餐的任務交給年冬蕾,現在他心情愉快,吃什麼東西都無所謂。 菜陸續送上來,立刻可看出出身上流社會的年冬蕾對精緻美食的講究。 薰制的鮭魚,配醃酸黃瓜、意大利蔬菜湯永果甜點,最後是一杯濃淡適中的"牧羊女"甜酒。意在於淳樸自然,是杯"安全"的調酒。 倪震東醉翁之意不在酒,一桌精緻美食都不如眼前的年冬蕾來得吸引人。 經過一杯牧羊女的洗禮,年冬蕾的臉頰增添兩朵紅暈,在燈光襯托下,她猶如一個羞答答的新娘,等著新郎一親芳澤。 倪震東迫不及待按服務鈴叫人來把餐盤撤走,他一刻也很難等下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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