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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凝望著他,冷水依有著幾秒時間的恍惚,直到她咬住了唇,有了絲毫痛覺的回神。「那是你的自以為是。」

  她不想在這個男人面前認輸,這幾年來,她對他的怨氣壓根兒無法消退。

  當時他沒有追她,就這樣去了美國,沒有留下任何的字句,也沒跟她道別。

  那一刻,她的心真的死了,一死就死了六年。

  現在的她好不容易克服了孤獨,安分的經營著小診所,他憑什麼又出現在她面前,肯定的說著她從沒忘過他的話!

  太自大了吧,仿佛過往傷痛的一切,就只有她一個人記住!夠了!無論他有什麼目的,她的心都已經封鎖了,永遠的封鎖了……

  「如果你真的不在乎,就不會提著行李下樓。」杜悠凡歎了口氣,與她相處了十年之久,怎會不知道她的倔脾氣。

  她一定是從夏雨音那得知了他在找她的消息,所以想躲開他。

  可他不會再錯過她了。在楊澈的婚禮上,雖然只是匆匆一瞥,但已足夠讓他確定是她了,後來自楊澈口中他才知道,原來她是夏雨音的朋友。

  杜悠凡真是感謝極了那場婚禮,當時還忍不住多親了楊澈幾下。

  從美國回到自灣,在楊澈的公司當他的助理只是幌子,他真正的目的只是想找到她,要不是那場婚禮,杜悠凡也不會知道,他聘了征信社找的女人,離自己那麼近。

  如果可以的話,他也想在六年前就追到她,不讓她走。但當年的一通電話,教他不得不放棄追她。

  他父親病了,在過度信任心腹部下的情況下被出賣了,氣到心臟病發住院。

  龐大的京太集團因為內部機密外泄,造成了嚴重的損失,加上股票被惡意收購,頓時面臨倒閉的危機。

  雖然他主修是財經,但自大學畢業後,他整個心思都放在寫程式上,沒有真正操作的經驗,對京太集團的作業也不甚瞭解。

  可就在他最需要輔助的時候,公司內的精英們都敵不過現實利益的誘惑,紛紛跳槽了,完全沒顧及公司風光時,拿了多少紅利,就只有幾個念舊情的小職員肯跟他同心協力,教他看盡了人間的冷暖,也覺得諷刺極了。

  幸好借著他們的協助,還有他的好哥們楊澈的經商頭腦,他才慢慢的厘清公司的營運狀況,總算花了三年多的時間讓京太起死回生。

  但他父親的病卻好不起來了,只能以藥物控制,有好長一段日子都臥病在床,不似平時意氣風發的模樣了。

  所以他還是只能咬著牙繼續撐下去,深怕他一個鬆懈,京太又垮了。多年來他和大家一起經營的心血都沒了,就這樣不知不覺已過了第六年。

  這其間,他一直都是惦著她的,曾抽空打電話回臺灣,管家卻說她搬走了。當時的他確實是晴天霹震,杜悠凡知道她是徹底的死心了。

  當他背負起重建京太的重擔時,總是不自覺地牽掛著處於臺灣的她,在好不容易能休息的夜裡,滿腦子都是她的倩影,精神上飽受著比肉體更疲累的煎熬。

  他愛上了自己收養的女孩。曾經以為只要遠離她,就能不那麼在乎她,她也能學會不依賴他,自雛鳥情節中清醒,注意到身旁的異性。

  可他錯了,當她真的遠離他,那脹滿胸口的空虛是會疼痛的。

  一起床,他總是悵然若失的找不到她的身影,一入眠,就回想起她那帶著彆扭的微笑、她拒絕異性追求的狠勁、她望著他時坦蕩蕩的愛慕眼神……

  那一刹間,他懂了,什麼誓言、以往重視的道德倫理,都阻止不了他愛她。

  可當他好不容易讓公司營運平穩下來,趁父親的病好轉後,抽空回臺灣一趟,懷著勢必追回她的決心時,她卻開始避著他、抗拒他的接近。

  他該怎麼做,才能讓她再深情的叫他一聲悠凡?

  「我想去度假跟你無關吧。」冷水依急躁的語氣,漏露了她些許不安。

  「水依,你沒有那麼懦弱。」杜悠凡看穿了,揚起迷人的笑。

  就因為她那麼的愛他,她才會驚慌失措吧。

  回到臺灣,他原本也自信的以為,只要掌握她在學校的資料,就能很快地找到她,哪知畢業後她就搬離原來的住處,用別人的診所當起獸醫,教征信社一下子無從找起,好不容易在好友楊澈和夏雨音的婚禮發現她。

  現在找到她了,他當然不會再放過她。

  「住口!」冷水依惱羞成怒地朝他吼著。

  她是沒有那麼懦弱,她再苦再狼狽,都沒動過他給她的零用錢,但看著他那麼積極的想跟她「敘敘舊」,她的防備似乎快垮了──

  不,她不能對他鬆懈,她已打定主意這輩子不談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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