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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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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戰結束,人群分開,只見頭髮散亂、衣服扯裂的泰雅被銬在了暖氣片上,跪坐著,困獸般瞪著馬南嘉。 「季泰雅,你是否接受檢查?」陸涼麵無表情地問。 「你們……你們誰敢來檢查我!」 「別逞強了!」馬南嘉說,「你又不是小孩子!接受吧!去證明你是清白的!」 「我恨你!你他媽的不是人!你以後休再想碰我一下!」 「別聽他的!」馬南嘉說,「請你們馬上給他檢查。如果需要,可以給他打一針鎮靜劑。」 「等一等!」我說,「現在沒有這個必要!應該有別的辦法能夠說清楚。」 胡大一說:「你們先給我說清楚一件事情:季泰雅為什麼要殺葛洛毅?葛洛毅拿什麼事情要挾你?」 泰雅不屑地四下瞟了一眼,念白般說:「我有權保持沉默,我所說的不能在法庭上作為對我不利的證據,我有權請律師……」 「我看進入這個司法程序了,單位領導不能繼續陪同,」胡大一對陸涼說,「你看呢?」 「啊!我們會離開的!」兩位科長同時說。 馬南嘉被帶離會議室。我也要離開,胡大一做了個阻止的手勢。待到屋裡再度平靜下來,陸涼說:「季泰雅,你認為葛洛毅用什麼手段或者事實來要挾你?」 泰雅看著地板不支聲。我的喉嚨仍然因為震驚而僵硬,但是我的頭腦已經開始飛速運轉。陸涼又催促了一次,泰雅才小聲說:「他要告訴別人我是個同性戀。」 陸涼接著問:「這是事實嗎?」 「你這不是廢話!」泰雅的聲音突然拉高,然後又回落,「只有我們3個人知道。」 我看到胡大一的嘴邊浮出一絲嘲諷的微笑。 陸涼接著問:「他要求你做什麼?」 「在王守成醫療事故調查中袒護他。」 「你同意了嗎?」 「我沒法答應他。因為我心裡也沒有底。但是他盯住我不放。」現在泰雅說話的語氣開始有點恢復,不再咄咄逼人,讓人不得不相信他說的都是真話。 「你是怎樣殺害葛洛毅的?」 「昨天晚上,大概8點半左右,我到葛洛毅家裡……」 胡大一插道:「等等,我要問一件事。你說你和馬南嘉是……恩……同性戀,有3個人知道?是哪三個人?」 泰雅稍顯詫異地望著他說:「我,馬南嘉,還有葛洛毅他自己。就這三個人。」 「沒有別人嗎?很奇怪呢。朱夜不是你同寢室的同學嗎?他怎麼不知道?如果你們在寢室裡……難道他也是睡覺特別熟的?」 我的臉上開始發燙。不是因為害羞。而是因為自己的木知木覺。如果真的是那樣而我一點也沒有發現過,豈不是讓人笑掉牙齒? 泰雅微微一笑:「我們從來沒有在寢室裡親熱過。葛洛毅是工作以後才知道的。有一次我們在醫院的圖書室裡接吻,恰好被他撞見了。」 陸涼問:「他當時就暗示過要要挾你嗎?」 「不,他什麼也沒說就走開了。從此以後仍然象往常一樣,好象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過。是這次出了事以後他才提起的。」 「這種事情如果敗露對你有什麼後果?」 「什麼後果?那還用問?」泰雅仰頭看著窗外,手指撥弄著手銬的鎖鏈,「整天被人指指戳戳,象我這種在醫院裡管人家的人,到了這個地步就什麼也幹不成啦!別的醫院也有過這種事,我們醫院雖然沒有先例,估計道德敗壞、作風問題之類的處分是逃不掉的。」 「你為了自己的前途所以殺了他?」 「嗯。」泰雅繼續低頭玩弄手銬上的鎖鏈。 「你以為你是什麼人!」胡大一突然說,「竟然打算一天裡騙我兩次?」 泰雅茫然地抬起頭,眼中掠過一絲恐慌。 胡大一接著說:「你說葛洛毅要挾你?葛洛毅是除了你們兩個以外唯一知道這件事的人?那為什麼我剛才聽見某人說『這件事不該你一個人扛著,這是我們大家的事情』?難道你有兩個『相好的』?」 我的臉「唰」地紅到了脖子根。泰雅的臉色也難看起來。我以為他會再次發怒。可是他突然偏過頭去垂下眼簾。人是有極限的,無論生理和心理上都是如此。今天他承受的壓力已經大大超過他的極限。現在到了我來承擔我那一部分的時候了。我咬咬牙,鼓起勇氣說:「老胡,我會解釋這件事的。不過可能需要比較多的時間。」 「沒問題。」他一揚手,「洗耳恭聽。」 第八章 舊事 即使是精心製作的骨骼標本,如果放在櫥裡的時間太久,沒有通風除霉,也會生蟲。更何況我們的秘密是那麼匆匆忙忙地被壓進了各自的箱底,任其慢慢流出腐臭的污水。 我非常清楚地記得大學的第一年快結束時,那個初夏鬱熱的下午所發生的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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