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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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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下後特意去看他的右手,四個手指上果然有淡淡的淤痕,不過很難說是什麼。絞緊套索時繩子勒過的痕跡?扭打時被人咬住的痕跡?做家務留下的痕跡? 收回目光看季泰雅,只見他靠著沙發扶手,胳膊撐著頭,眼皮底下有很重的黑影。我坐下的時候他沒有朝我看,半掩住嘴打了個小哈欠,然後依舊盯著茶几上的杯子,仿佛在想心事。 幾分鐘後,陸涼和我們的倪主任也來了。「我想相關的重要人物都到齊了。」胡大一興奮地搓了搓手,呼吸聲如同獵犬開始捕獵前的喘息,「各位,還有各位的領導,貴單位職工葛洛毅的遺體大家都看到過了,我們對各位的分別取證已經完成。現在只是請大家再湊在一起,看看還有什麼可能漏掉的線索。沒有別的意思。呵呵。」 陸涼問:「季泰雅,你睡覺很熟嗎?」 泰雅點點頭,眨了一下眼睛。 陸涼接著問:「你一般每晚睡多少時間?」 泰雅收回撐著腦袋的胳膊,坐正身體說:「大約7、8個小時吧。」 「需要安眠藥嗎?」 「從來不。一般性一上床就會睡著。」 陸涼沉吟幾秒鐘,接著問:「昨晚的『康熙帝國』,那個巡查送給鼇拜的是什麼禮物?」 泰雅下意識地嘟了一下嘴唇,然後說:「好象是一個什麼值錢的擺設吧?忘記了。」 胡大一饒有興趣地看著不知所云地一問一答的兩個人。我的胃開始抽筋。這看似稀奇古怪的問題,准是胡大一自己編寫好,交給陸涼演出的。我的面前,仿佛出現了一口深不見底而且還在不斷擴大的陷阱,卻看不到陷阱的邊緣。不知他們兩個人誰先栽進去。 「馬南嘉,」陸涼突然換了詢問對象,「在你們上大學的時候,寢室裡誰刷牙洗臉洗腳最慢?」 馬南嘉笑了一下:「是朱夜。」 我無聲地罵了一句「該死」。我對暴露個人隱私已經麻木了。可是我還沒猜透這個問題在陷阱的哪一邊又挖了一鏟。 「為什麼是他?慢到什麼程度?」 馬南嘉答道:「每次總是他先聲稱不看書了,要睡覺了。然後開始忙活。等他忙完,我們都已經在床上了。」 「大概要15分鐘吧?」 「差不多。可能還要長一些。」 陸涼偷偷瞄了胡大一一眼,後者的所有興趣似乎都放在研究自己的鑰匙圈上。陸涼咳嗽一聲,對泰雅說:「那麼,你洗漱應該不需要那麼長時間羅?就算你也需要15分鐘,這樣好算一些。『康熙帝國』是9:10分結束。你說看完電視什麼事也沒做就上床。所以9點半不到應該已經在床上了。到今天早上6點接到手機被叫起來,應該已經睡了超過8小時,而且睡得非常好,沒有聽到鄰居敲門。」他停頓了一下,再次瞄向胡大一。胡大一的興趣開始轉移到馬南嘉的表情上去。陸涼大聲問:「為什麼你現在一點精神也沒有,完全不像好好睡了一夜的人?」 沉默。 突然泰雅「哧」地笑了一聲:「我一向是這個樣子的。我考試的時候也會打哈欠,開會什麼的就更不用說了。對吧,陳科長?」 如果平時他在醫務科辦公室裡開這樣的玩笑,應該會惹得所有人哈哈大笑的。然而陳科長這時居然忘記了笑,點頭「恩」了一聲。 陸涼望向他的上司。胡大一停了一會兒,慢悠悠地問:「你的鄰居敲門聲很大,把別的鄰居都吵醒了,最後還是從那家借到了保險絲。可是你居然一點也沒聽見?」 「是啊。我本來就喜歡睡覺,而且睡得很熟的。」 「那麼你在醫院值班的時候,拷機或者電話響而你沒聽見怎麼辦?不是要出事情嗎?領導對你的耳朵有什麼特殊關照沒有?」 「這倒不一定。」泰雅說,「我睡著以後肯定沒聽見過聲音。不過我電視機開得很響,說不定是還沒睡,但是因為電視機響所以沒聽到。」 「如果真的那麼響,為什麼鄰居來敲門的時候,裡面一點聲音也沒有呢?」 「那個喲……」他換了一個姿勢,靠在另一邊沙發的扶手上,「我的這個電視機是以前同住的人出國進修的時候買的,很先進,帶一個無線耳機。耳機就在床頭櫃的抽屜裡。你們可以自己去找。」 從老胡臉上的表情,我開始覺得陷阱的邊緣露出來了。可是我還不知道到底在哪裡。 「原來你這傢伙揀了別人的高檔東西。」胡大一笑著說,「運氣不錯啊!碰到那麼大度的人可真不容易呀。」 泰雅點頭笑道:「是呀。」 「耳機果然是好東西,又可以聽,又不吵著別人,而且還是無線的,可以戴著它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 「對呀。」 什麼東西電光火石般擦亮我的心。「泰雅!不要!」無聲的呐喊盤旋在我心裡,卻沖不破我的喉嚨。 突然,胡大一收起笑容,惡狠狠地說:「那麼你是怎麼戴著耳機看一個沒有圖像的電視機的呢?」 泰雅的肩膀僵了一下。 胡大一接著說:「難道你習慣把電視機當收音機用?所以你忘記鼇拜收到的禮物是什麼?你根本沒有看過!而且聽也沒有聽到過。我們派人檢查了你的電視機,既沒有聲音也沒有圖像。」 泰雅舔了舔嘴唇,爭辯道:「原來是好的呀!我昨天晚上還看過……我看到鼇拜……」 「再告訴你一件事情。」胡大一冷笑著說,「鼇拜好幾集以前就已經死了,昨天那一集裡根本沒有提到鼇拜!」 沉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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