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朱顏 > 阿sir熱戀中 | 上頁 下頁
五


  駱同森走上前去瞄一眼,對那戶近乎破敗的空屋興趣缺缺,於是又走回來。

  「警察先生,這裡的空屋不多喔!」歐巴桑好心地提醒著。

  空屋不多,但不意味著沒有,大不了一條街一條街地找,挨家挨戶地問。

  「謝謝,我知道了。」

  駱同森笑笑,發動車子離去。

  小鎮就巴掌大,晃了幾條街、兜了幾個圈,就看得差不多了。他轉了個彎,朝早上問路的地方開去,克盡職守地去為一個獨居女子維護安寧。

  老屋斑駁破舊,水泥地上也缺損處處,相較之下,屋前那輛紅色喜美就嶄新得怪異,像廣告裡刻意營造美醜的對比一樣。

  不過,說屋子醜也過分了些。山牆彩繪、飛簷馬背、前後堂、過廊……以三十年前的社會經濟情況來說,這種建築手筆算是不凡,維護得也算不錯。

  很多人都這樣,一旦顯達榮發就搬到外地去,只留下祖厝感念先人篳路藍縷,也藉以溯本追源……可見,米家還算是飲水思源的。

  駱同森把車駛上空曠的水泥地,停在一輛紅色喜美旁,然後下車前去查看。

  幾扇古樸、精緻的木制門窗,充滿思古幽情。從窗戶朝裡瞄去,可以看見色澤已舊但依然閃亮的洗石子地磚和大理石桌椅。光亮的茶几上則擺著一個白色馬克杯和一個飲料空瓶,瓶裡插著路邊隨處可見的野花,招展著秀雅的丰姿。

  那些花頗有那女人的味道,不過,屋裡簡單、老舊的陳設給人一種「家徒四壁」的感覺。

  落難公主?駱同森聳聳肩,繼續朝屋旁看著。

  一條水溝沿著屋邊築設,溝裡的雜草有人清理過,可是沒弄乾淨,像一個別腳理髮師的作品,又像男人多日未刮鬍子的下巴。

  這事不是一個花拳繡腿的女人所能做的,勉強成事當然會有這種結果。

  「你現在在幹嘛?」電話響了,駱強雄渾有力的聲音自電話那頭傳來。

  「履新行程。」

  駱同森拿著電話繼續四處走動。

  「什麼履新行程?你是不是在看房子?」

  「執勤啦!」

  「執勤就執勤,咬文嚼字地幹嘛!」

  「落難就不要堅持格調了啊?」所以駱同森非要咬文嚼字不可。

  「去你的格調!真有格調,就不會流落異鄉了。」駱強啐他。

  「才怪!通常堅持格調的人最後的結局就是流落異鄉……」駱同森打算搬出中國歷代忠臣名將和養父鬥嘴,但看見一個男人忽地從屋後竄出,行跡鬼祟。

  「爸,有情況,我要掛電話了。」收了電話,駱同森潛身過去,準備盤查。

  男子看見他,立即轉身往坡上狂奔,坡上小灌木迤邐成群,岔路有好幾條,駱同森追了一小截路,在一條岔路上逮住他。

  「你想跑到外縣市嗎?」

  他拎著那男子問。

  「我要找敏慧。」男子語氣含糊不清,神情有些弱智傾向。

  「我是警察,告訴我,你想幹嘛?」怕疾言厲色會驚嚇他,駱同森放緩語氣問。

  「我要找……敏慧……敏慧……」男子一徑地重複著。

  「這裡住的是米大小姐呢!哪來的敏慧?」他沒好氣地問。

  「我要找敏慧,我要找敏慧……」男子驚恐連連地叫著。

  問也問不清楚,駱同森乾脆把男子帶回方家大宅,模擬起男子剛才探看的動作。

  從窗內望進,裡面是個房間,床上被褥折疊整齊,滾著荷葉邊的碎花床單帶出一股馨柔的女人氣息,床邊有個梳粧檯,明鏡裡映出泛綠的鈔光……就說嘛!這種房子怎可能引起覬覦,原來放了誘餌。

  「你是不是想拿那個?」駱同森指著梳粧檯上的一疊千元大鈔問。

  「我不是,我沒有……」男子使勁地想辦開駱同森的手,不住地叫嚷著:「我要找敏慧,我要找敏慧。」

  俗名、學名、筆名、乳名,說不定是米蕊綻就是「敏慧」。

  「學校還沒放學,『敏慧』也還沒回來,你難道不知道?」駱同森捉緊他說,但是,男子還是一疊聲地叫著,哄也哄不住。

  「你要找敏慧幹嘛?告訴我實話!再不說,我就把你捉到警察局去關起來。」

  「我要找敏慧……」

  一如受委屈的孩子,男子嚶嚶哭起。

  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想起男子是由屋後過來,於是駱同森把男子帶到屋後,想看看哪裡有啥玄機,卻驚見那裡曬著女人衣物,外套、長褲,還有一套淺藍色、惹人遐思的內衣褲……這是他在此地徘徊的原因?還是他只是純粹路過?

  抱著大膽假設、小心求證的心態,駱同森仔細地查看著,但見屋後是片雜枝蔓生的小灌木籬,根本無路可供來去。

  「你是不是想拿那個?」他指著那些衣物問。

  就算是智障,也無損他與生俱來的「男人本色」。阿明低能,如果突發性衝動而無法制止,那「敏慧」還能虎口餘生嗎?

  他倒寧可男子只是單純地覬覦財物。

  「我喜歡敏慧,我要找敏慧……」

  男子抽抽噎噎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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